第4章
我等待沈砚开口。
哪怕只有一句反对。
可他只是翻了翻保险册。
“先别急。”
“她外婆留下的老房子还没卖。”
“房子拿到手之前，别把她逼出事。”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我死。
他只是怕我死得太早，剩下的东西还没被他们榨干。
手机在这时震动。
我妈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同时从客厅和听筒里传来。
“予安，沈家那边又来催钱了。”
“婚礼......不是，债务最后还有二十万缺口。”
她慌忙改口。
“今天之内必须转过来。”
“妈，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就去借。”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实在不行，就把外婆那套房子卖了。”
“沈砚为了你连命都没了，你难道想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透过门缝，看见活生生的沈砚就站在她身边。
唐婉穿着外婆留给我的陪嫁旗袍，依偎在他的肩头。
我轻轻闭上眼。
“好。”
“这是最后一次。”
母亲满意地挂断电话。
三天后，婚礼正式举行。
唐婉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沈砚站在鲜花拱门下。
请柬上的新郎名叫顾砚。
从今天开始，他会用新的身份，成为唐婉名正言顺的丈夫。
而那个与我相爱十年、结婚三年的沈砚，依旧是个死人。
我没有收到请柬。
只能站在宴会厅门外，隔着虚掩的门看婚礼开场。
大屏幕正在播放他们的爱情回顾。
他们在海边看日出，在异国街头共撑一把伞，在雪山脚下接吻。
沈砚看唐婉的每一个眼神，都温柔得让我陌生。
主持人声音动情。
“八年前，沈先生与唐小姐彼此相爱，却因为一个偏执女人的纠缠被迫分开。”
“后来沈先生遭遇意外，是唐小姐不离不弃，陪他走出人生低谷。”
台下有人感动落泪。
我妈走上台，亲口替他们作证。
“阿砚从来没有爱过我女儿。”
“是予安性格偏执，非要缠着他。”
“阿砚心软，才勉强陪她过了几年。”
我爸跟着叹气。
“她控制欲强，还贪财。”
“阿砚出事后，她只惦记保险赔偿，根本没有认真找过人。”
沈母也在一旁抹泪。
“阿砚已经为那段错误的婚姻死过一次。”
“幸好婉婉把他救了回来。”
满场宾客纷纷感慨他们情深。
主持人请双方父母赠礼。
沈母将那只沈家传给儿媳的玉镯，戴在唐婉腕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沈家唯一认可的儿媳。”
唐婉红着眼睛叫了声：
“妈。”
我妈也走上前，将外婆留下的金锁挂在她手中的捧花上。
“婉婉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亲外孙。”
“无论男孩女孩，我都会当成亲生的疼。”
掌声响彻宴会厅。
台上，主持人让新人交换誓言。
沈砚望着唐婉，神情温柔。
“婉婉，我曾经走错过一次。”
“余生，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婉含泪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司仪高声宣布：
“请新郎亲吻新娘。”
恰在此时，宴会厅大门被人推开。
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回头。
沈砚看清我的脸后，血色瞬间褪尽。
我抱着他那张黑白遗像，一步步走向婚礼舞台。
“沈砚，死人也能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