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半年后。
爸爸从拘留所出来，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
他的头发全白了，背脊佝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房子。
为了还清***医药费和二叔的赔偿款，他卖掉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
屋子里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他走到我曾经的卧室门前，轻轻推开门。
那股尸臭味早就在反复的消毒中散去了，但他却仿佛还能闻到。
他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速效救心丸药瓶。
“**……爸爸今天去看了你爷爷。”
“他骂我……说我把林家毁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你站在床边看着我，浑身都是血……”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飘在他面前，冷眼看着他的忏悔。
“别给自己加戏了，爸爸。”
“我才懒得去你的梦里，看着你这张脸我都觉得倒胃口。”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仿佛真的能看到我一样。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如果那天我没有把你关起来，如果你能喊一声救命……”
我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就算我喊了，你也会觉得我是在装死博同情。”
“你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早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他突然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和半年前我流在地上的尸水重合。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终于感到了一丝厌倦。
游戏结束了。
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所有胜利。
“原谅你？下辈子吧。”
“你就带着这份愧疚，在这间屋子里慢慢腐烂吧。”
“就像你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家。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爸爸绝望的哀嚎声在回荡。
“**——你别走！你跟爸爸说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