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秒。”副官报数。
主控舱门打开，闻栖月把监察芯片**接口。屏幕上跳出一串早该废弃的协议编号，最底层只有一句执行逻辑——当虫族信号接近失落舰队，优先销毁所有接触者。
“这不是征调。”谢绫光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压得很低，“是灭口程序。”
闻栖月把手按在总断路器上。
“北辰号断能。”
整艘战舰猛地静了下来，炮口熄灭，人工重力短暂消失。走廊里一枚松开的螺帽慢慢飘起，撞到墙面，又落回地板。
“白塔号还在锁定！”副官喊道，“巡风号转向了，它们互相校验，不能单独切——”
话音未落，公共频道里突然**一道信号。
周砺站在盟约主舰的备用通讯台前，手里攥着那本航海日志。他脸色苍白，屏幕上的舰队识别码一闪一闪，正是失落舰队旧指挥链。
“周砺，你在做什么？”谢绫光厉声问。
“拿回通讯权。”周砺盯着屏幕，“这是我的舰队。它们认得这个码。”
“别发。”姜照野的声音也***，“那是三年前的校验架构，谁知道里面埋了什么——”
周砺已经按下确认。
身份校验码沿着旧频道送出。
一秒后，白塔号和巡风号同时调转炮口，不再瞄准撤离船队，而是对准信号来源最密集的两艘救援舰。
“断开！立刻断开！”谢绫光扑到控制台前。
通讯员去拔接口，手套却被数据线缠住半截。下一刻，主屏上两处光点突然熄灭，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弹出来。
舰桥里只剩下报警灯一明一暗。
周砺站着没动，掌心还压在发送键上。那本航海日志从桌边滑下去，砸在地板上，黑色涂层裂开一道细缝。
“青禾号、远帆号失联。”通讯员报完，声音低了下去，“舰内共有一百七十二人。”
姜照野在医疗舱那边骂了一句，随即切断外放。镜头里能看见他把一支营养针插回托盘，针帽滚到桌角，沾上半片干掉的蓝色药液。
闻栖月没有回头看主舰。
她从北辰号主控台里拔出芯片，芯片边缘已经焦黑。岑祈站在她侧后方，胸甲上落了一层从通风口吹下来的灰。
“人类自己杀了人类。”他说，“盟约没有意义。陛下该重新连接王脉，直接统御虫群，至少不会有人敢背后下令。”
迦罗娑通过通讯看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撤离船队的公共频道已经乱了。有人要求立刻驱逐虫族护卫，有人质问闻栖月为什么带着虫族进入舰队，也有人反复呼叫青禾号，直到频道里只剩电流声。
闻栖月按下队内通话：“所有人听着，失联舰未确认毁灭，停止擅自开火。周砺**通讯权限，关进观察舱。”
周砺终于抬头：“我能找回她们。”
“你刚刚送出去的码，让两艘船消失。”闻栖月说，“现在你先活着，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写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再争辩，只别过脸。地上那本日志摊开，裂缝下露出半个模糊的签名，像是“彼岸”。
“闻舰长。”阿雾的声音忽然从侧频道钻出来，带着一点喘，“我找到它们的信号链了。”
闻栖月皱眉：“你在哪？”
“在白塔号外壳上。”阿雾答得很快，“我变小了，钻进去了。它们不是互相攻击，是有一条线从虫洞那边拉着。线里有王庭文字，我能改。”
“出来。”迦罗娑的声音陡然冷下来，“阿雾，立刻出来。”
阿雾没听。
主屏上的白塔号内部结构图里，一点极细的银光正沿着数据管道移动。她钻过断掉的线束，在主控核心前停下，手指贴上接口。信号链上浮出一串古老文字，笔画细长，末尾有一道不该出现的弯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