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廊尽头，婆婆的病房门开着。
护士推着器械车进进出出。
周砚站在门口，额头抵在门框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林晚，”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病房里婆婆花白的头发，看着那些管子插在她身上，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
“**要是挺过来了，你问她。”我说，“她要是挺不过来，你问你自己。”
周砚慢慢蹲下去，抱着头，缩在病房门口的墙角。走廊的灯照在他身上，像照着一个空壳。
婆婆在第二天傍晚走了。
伤口感染，引发多器官衰竭，医生抢救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口罩上全是汗，摇了摇头。
周砚站在ICU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没哭，也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
周岚冲进去，抱着婆婆的手哭得昏过去。
二叔二婶站在走廊里抹眼泪。
周悦蹲在墙角，反复说着“我不该拿那九块九”。
公公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过来，手里攥着那根拐杖，嘴唇发白。
我站在走廊尽头，给殡仪馆打电话。
然后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把老宅那边收拾一下。
再给老赵打电话，让他把周砚公司剩下的事处理掉。
周砚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薇呢。”
“在拘留所，检察院以故意**罪批捕了，加上合谋绑架，数罪并罚，无期起步。”
周砚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他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子很稳，像是换了一个人。走廊尽头，公公坐在轮椅上叫他，他没回头。
葬礼定在三天后。
那天下了雨，很大。
来的人不多，周家亲戚来了几个，都是那天在客厅里坐着没吭声的。灵堂设在老宅堂屋里，婆婆的遗像挂在正中，照片里她还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嘴角有笑。周砚跪在灵前，一整天水米没沾。
周岚在旁边烧纸，周悦摆供果。
公公坐在轮椅上，对着遗像流泪，一句话没说。
我妈来了，带了一篮新摘的菜，放在灵前，鞠了三个躬。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晚晚，你婆婆是个明白人，可惜了。”
我点点头。
葬礼结束，亲戚们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