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怀舟没有立刻回北城。
他放下了北城的大半工作，开始频繁出现在南城的大街小巷。
他去了我弟复查的医院，想要动用关系给我弟转去全**最好的私立康复中心，甚至准备了一张数额惊人的医疗信托卡。
但我妈直接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把那张卡扔回了他脸上。
“顾先生，我们小门小户，高攀不起你们顾家。”
我妈指着门口，大声质问：
“我儿子躺在床上等救命钱的时候，你在陪着别的女人挑首饰！”
“我闺女为了那十万块差点被**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笑话！”
“现在我们自己把日子过顺了，我儿子的命保住了，你跑来装什么活菩萨？”
“滚！再敢骚扰我们，我就报警！”
顾怀舟在无数病人和护士异样的目光下，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卡。
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但他依然没有死心。
他每天让人往观澜送花。
从北城空运过来的粉玫瑰、郁金香，甚至还有价值不菲的**珠宝设计手稿。
所有的花，我都让保洁阿姨直接扔进了后巷的垃圾桶；
所有的手稿和贵重物品，我都原封不动地叫同城闪送退回了希尔顿。
终于，在展会结束后的第三周。
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我加班改完一批定制图纸，撑着伞走出观澜的大门。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顾怀舟连伞都没打，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高定西装，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桑宁，就聊五分钟。”
我停下脚步，隔着伞檐看着他。
“顾怀舟，淋雨不会让你显得深情，只会显得你很可笑。”
顾怀舟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三年...整整三年，桑宁，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过吗？”
“你以前看我的眼神，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我平静地回答。
顾怀舟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希冀。
“那些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过你，也是真的想过要跟你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顾怀舟，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看清，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你喜欢我听话，喜欢我便宜，喜欢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不是非我不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个被你弃如敝履的金丝雀，不仅没有**在路边，反而活得比在你的笼子里光彩夺目百倍。”
“桑宁...”顾怀舟伸出手，想要去拉我的雨伞边缘。
“别碰我。”
我冷冷退后一步。
“顾怀舟，我不恨你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你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但我看不起你。”
“你拥有那么多财富和资源，却连最基本的真诚和分寸都没有。”
“别再来了，你每出现一次，只会让我更加庆幸，我当年走得有多及时。”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转过身，撑着伞，踩着积水，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夜中。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是他一拳砸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