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吐出来！”
褚闻峥扣住桑见微的下巴，手抖得不成样子。
“桑见微，你给我吐出来！”
她的身体不断抽搐，脸色迅速灰败。
褚星野吓傻了。
“爸爸，她又在装可怜吗？”
“她以前被埋了都能回来，这次也不会死，对不对？”
褚闻峥猛地回头。
“闭嘴！”
他抱起桑见微往卫生所跑。
骆青梧追在后面。
“闻峥哥，先送继远哥吧。”
“见微姐喝得不多，肯定没事。”
“滚！”
这是褚闻峥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卫生所里，医生给桑见微洗胃。
一盆又一盆带着刺鼻气味的污水被端出来。
褚闻峥守在门外，不停地拍门。
“救活她！”
“你们不是医生吗？”
“用什么药都行，我现在就去县医院拿！”
医生满头是汗。
“送来太晚了。”
“喝下去的量太大，已经出现呼吸衰竭。”
褚闻峥冲进去，抓住桑见微冰凉的手。
“你不能死。”
“你不是要我给你哥负责吗？”
“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褚星野踮着脚，趴在床边。
“妈。”
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叫**妈。
“你起来。”
“我以后不烧妹妹的东西了。”
“我让你吃我的鸡蛋，行不行？”
桑见微双眼紧闭，不想再看一眼。
曾经，只要他皱一下眉，她就会心疼。
可现在，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褚星野。”
“你不是一直想让骆青梧当妈妈吗？”
“我成全你了。”
孩子的脸瞬间白了。
“我不要了。”
“我现在要你。”
“晚了。”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褚闻峥用力攥住她的手。
“你回来，不就是舍不得我和小野吗？”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却感受到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
“见微？”
褚闻峥僵了几秒，猛地扑上去。
“你睁眼！”
医生拉开他，盖上白布。
“褚队长，节哀。”
褚闻峥一拳砸在墙上。
“她不会死！”
“一年前她就回来过。”
“她这次也一定会回来！”
褚星野扑到床边，拼命去掀白布。
“妈，你别睡！”
“饭糊了，我以后不嫌你做饭难吃了！”
可白布下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骆青梧站在走廊尽头，不敢靠近。
褚闻峥忽然朝她走来。
“你刚才说，她喝得不多？”
骆青梧往后退。
“我也是着急才说错话。”
“闻峥哥，人已经没了，我们还要过日子。”
“小野需要妈妈，我会照顾好他。”
褚星野猛地扑过去咬住她的手。
“你不是我妈妈！”
“是你让我烧妹妹的鞋！”
“你说只要她没念想，就会滚出我们家！”
骆青梧疼得尖叫，将孩子甩在地上。
“你发什么疯？”
褚闻峥看清了她眼中的厌恶。
可过去一年，他竟把这种厌恶当作严格，把她几句甜话当作真心。
医生拿来死亡证明。
“家属签字。”
笔递到褚闻峥手里。
他写下第一个字，墨水便晕成一团。
配偶关系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印着桑见微的名字。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张证明。
他却连签完它的力气都没有。
同一时间，桑见微的意识落进一片温暖白光。
任务完成。
女儿生命数据恢复。
远处传来孩子清脆的声音。
“妈妈。”
“你怎么才来接我？”
桑见微朝声音跑去，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