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我的工作室慢慢做起来了。
星空系列成了最受欢迎的一套。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为了做手工，也是想学着怎么和孩子相处。
有人认出我，笑着问：
“你是不是网上那个很会做星星灯的爸爸？”
我点点头，说是。
对方又会接一句。
“你现在状态真好。”
我听见这句话时，总会怔一下。
然后笑笑。
是啊，现在的我，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我先是我自己，才会清楚地看清世界。
棠棠每周都会来。
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做手工，有时候就窝在沙发里听我讲故事。
她还是会偶尔不安。
比如出门前，一遍遍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见。
比如晚上困了，会抱着我不松手。
可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承诺都说得满满的。
我会告诉她。
“如果爸爸有安排，会提前和你说。”
“临时有变化，也会告诉你。”
“你不用猜。”
小孩子最怕的，不是变化。
是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丢下。
我现在学会的，不是把她绑在身边。
是让她知道，就算分开，也不会突然失去。
傅承璇这些年，一直按着协议做她该做的事。
钱，时间，责任，她都在补。
我们偶尔见面，基本只谈孩子。
学校的安排，身体的情况，还有她最近的情绪变化。
她很少再提过去。
不是放下了，是她自己也明白，提了没用。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当没发生过。
有些位置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后来，又到了棠棠生日。
六岁那年的闹剧过后，我们都不再办那种大场面。
七岁生日，只在院子里做了个小小的星空派对。
棠棠提前一周就跟我说。
“我想把那架五岁时没来得及摆出来的星空仪重新放上。”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灯亮起来时，院子里都是细细碎碎的光。
棠棠站在中间，先跑过来牵住我的手。
然后又回头去拉傅承璇。
过了几秒，她看向站得稍远的沈予澈，犹豫了一下，也朝他招了招手。
沈予澈怔了怔，慢慢走过来。
四个人站在一起时，棠棠仰起头，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不要吵架，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来，谁都没有立刻接上。
因为我们都知道，她记得。
只是那时候她太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我先蹲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
“好，不吵。”
傅承璇也低低应了一声。
沈予澈眼睛有些红，却到底没掉泪，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想象中的释然。
派对结束后，棠棠困得趴在我肩上。
傅承璇送我到门口，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以后我会把该做的都做好。”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望着我，眼底情绪很深，却没再说别的。
我转身往里走。
身后的星光还亮着，照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