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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前一晚,爸爸把大家叫到房间里重新分行李。
妹妹买了两大袋纪念品,哥哥又添了一套航拍配件,后备厢根本放不下。
爸爸蹲在地上算了半天。
“把朝宁那个箱子拿出来,塞到最后一排脚下。木凳还是放过道,回去路上将就一下。”
妈妈这次迟疑了。
“她额头还没好,再坐木凳不安全吧?”
我以为她终于觉得那张凳子不该坐人。
下一秒,她说:
“要不让她坐大巴先回去?省得**查到,大家都麻烦。”
爸爸马上点头。
“也行。她没什么行李,一个人坐车方便。”
哥哥从包里翻出一组备用电池,递给我。
“正好你先回家,帮我把这个充上。别用快充,伤电池。”
妈妈也跟着交代:
“你到家先去趟超市,冰箱里没青菜了。再把冷冻层的排骨拿出来,晚上我们到家正好吃。”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他们已经默认,我会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提前回家,买菜、做饭,再等他们进门。
我接过电池。
“好。”
凌晨,我趁所有人睡着,把交换材料装进背包。
大件行李前几天已经交给同学,请她直接带去了机场。
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电脑、证件,还有辅导员替我申请下来的奖学金证明。
早上八点,爸爸把车停在客运站门口。
他没熄火,只打开后备厢让我拿包。
“车不能停太久,你自己进去吧。”
妈妈降下车窗,递给我一个面包。
“路上吃。到家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别让我们惦记。”
妹妹趴在窗口问我:
“姐,你的伤还疼吗?”
我摸了摸结痂的眉骨。
“不疼了。”
她还想说什么,哥哥在后面催。
“赶紧走吧,再晚日出观景台就堵了。”
他们返程前还要再去一个景点。
爸爸挥了下手,车子很快开走。
我站在客运站门口,看着那辆车汇进车流。后窗里,妹妹朝我摆了两下手,很快也看不见了。
妈妈在群里发来消息。
“排骨记得提前泡水,不然有腥味。”
哥哥紧接着发了一句:
“电池别忘了。”
爸爸发的是今天的导航截图。
没有人问我上车了吗。
我没有进客运站,而是绕到旁边的机场大巴候车点。
四十分钟后,大巴进站。
辅导员发来消息,说同学已经把行李送到了机场,让我到了联系她。
我回了一个“好”。
机场里人很多。
有人抱着孩子告别,有人隔着安检栏叮嘱父母,还有个女生被妈妈追着塞了一袋吃的,嘴里嫌烦,眼睛却红了。
我从他们旁边经过,独自办完托运。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护照。
“去挪威交换?”
“嗯。”
“第一次出国?”
“第一次。”
她笑着把登机牌递给我。
“那祝你一路顺利。”
家庭群又响了一声。
妈妈问:
“到家没有?看见回个话。”
我盯着那句话,没有回复,只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
“前往奥斯陆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走向国际出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