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仪式被推迟了二十分钟。
主厅里的宾客早就等得不耐烦。
司仪在台上打圆场，说新人临时补妆，请大家稍候。
可每张桌子都在窃窃私语。
“是不是那个闺蜜偷了黄金？”
“听说不让搜。”
“**都要来了，新娘还拦着，真善良。”
我走进主厅时，声音短暂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我。
像看一个即将被处置的贼。
宴会厅灯光很亮。
红毯尽头摆着敬茶椅，姚雪琴坐在左边，傅家长辈坐了一排。
梁晚晴站在台侧，脸上挂着泪，却仍旧漂亮得像画报。
傅承礼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
江越跟在我身后，想拉我的手腕。
我甩开。
他低声说：“岁宁，别再闹了。”
我没回头。
姚雪琴拿着话筒，声音压得很稳。
“各位亲友，今天出了点小插曲。我们傅家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也不想把年轻人的一时糊涂闹到不可收拾。”
她看向我。
“程小姐，只要你在这里说明情况，承认自己拿错了镯子，并写下赔偿承诺，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先按下。”
台下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道个歉就完了。”
“新娘都没计较，她还犟什么？”
“耽误吉时也太不懂事了。”
梁晚晴接过话筒，声音哽咽。
“岁宁，我真的没有怪你。你跟我这么多年朋友，我知道你最近找工作压力大，也知道你一直不容易。”
她停了一下，泪珠掉得刚刚好。
“只要你把镯子还回来，或者答应以后补上，我会求妈别追究。”
她说完，朝我伸出手。
全场看着。
这一幕简直完美。
宽容的新娘。
大度的婆家。
顽固的嫌疑人。
如果我这时候低头，上一世就会重新发生。
如果我不低头，他们就会说我死不悔改。
我拿过司仪手里的备用话筒。
走到大屏幕前。
“各位既然已经看过**视频，也在群里讨论过我偷了黄金，那我也占用三分钟时间说明一下。”
台下安静了一点。
姚雪琴皱眉。
“程小姐，你不要再胡搅蛮缠。”
我没看她。
“第一，梁晚晴的金饰匣不是我保管的。”
“第二，我发现后没有碰过。”
“第三，金镯在我进化妆间之前，就已经不在那只**里。”
梁晚晴猛地抬头。
“岁宁，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看向辛遥。
她站在宴会厅侧门，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她压力很大。
酒店最怕婚礼事故。
可她也知道，一旦酒店监控能证明真相，她不能装死。
我开口：
“辛经理，警方已经在路上。我要求先播放我本人手机录像，以及酒店走廊公共区域监控里与我有关的部分。”
傅承礼看了辛遥一眼。
“放。”
梁晚晴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承礼，别这样……”
傅承礼低声说：
“如果不是她，总要还她清白。”
这大概是他今天说过唯一一句像人的话。
大屏幕亮起。
先是我的手机录像。
画面从我推开化妆间门开始。
我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化妆台。
镜头里，红木**孤零零摆着。
我说：“金饰匣在化妆间，我没有碰，现在通知相关人来核对。”
然后是我拨辛遥电话。
再之后，辛遥、傅承礼、姚雪琴进门。
全程，我离那张桌子至少一米。
台下有人开始不说话了。
可这还不够。
这只能证明我发现后没碰。
不能证明镯子是谁拿的。
我按了下一段。
酒店走廊监控出现。
时间，早上八点十六分。
梁晚晴穿着晨袍，从化妆间出来，手里提着红木**。
她走到走廊拐角，停了几秒。
然后回身，把**放回化妆间台面。
九点零三分，我推门进去。
两段画面之间，没有任何人进入那间房。
宴会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梁晚晴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我转身看她。
“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在我发现它之前，最后碰那只**的人，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