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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燕窝,姝儿你多吃些补补身子。”
侯府正厅里有人在弹琴奏乐,屋里点着香。
我飘在半空,看桌上摆满了吃的。
父亲把一碗燕窝推到沈姝面前。
沈姝穿厚狐裘软袄坐在主位上。
脸色发白,手一直摸着桌上没签字的退婚书。
“父亲,妹妹一个人在城楼,会不会受太多惊吓?”
沈姝抿着嘴。
很快就能拿到婚书了。
“我宁可不要婚约,也不想妹妹出事。”
“姝儿就是太善良。”
大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根本没当回事。
“那丫头虽缺心眼,最怕疼怕黑。”
“这会儿听见外头的动静,估计早吓的躲在桌子底下哭爹喊娘了。”
二哥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就是,等她哭够了自然会乖乖在退婚书上按手印。”
“一个痴傻姑娘,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我看着他们说话。
魂体有点发抖。
前几天,我把首饰**捧到沈姝面前。
被她直接推开了。
“妹妹既然什么都肯给我,干嘛还要占着太子的婚约?”
“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流落在外吃苦头的亲姐姐,连个名分都不配?”
从前府里大小家宴,长辈们总夸我听话懂事。
“阿瑶最乖,遇事该多忍让。”
他们都习惯让我让步。
要是我不让,就是做了大坏事。
“幸亏今天是咱们侯府的旧部换防。”
二哥又说了一句,人挺得意。
“我特意把西城门清空了一个时辰,不然这出戏真没法演。”
大哥点头。
“这事千万别对外人提,等拿到文书立刻让那些戏子从暗道撤走。”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地上。
“侯爷,城楼那边还在撞门。只是……楼上有火光。”
“火光?”
父亲挺不高兴。
“肯定是那丫头在撒泼,点了烽火台想**。”
“不用理她,继续撞,没拿到文书谁也不许停!”
厅里的人都在笑。
没人管城楼起火的事。
沈姝拉住父亲的袖子。
“父亲,要不还是稍稍收手吧?万一妹妹真伤着了……”
“她能伤着什么?戍楼全是青砖石瓦烧不起来。”
父亲拍着沈姝的手背叹气。
“等她签完文书回来,为父自然好好补偿她。”
“城南那处庄子就给她,再寻一户安稳人家远嫁,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我听着他们说话。
拿满城百姓的命要挟,拿敌军屠城吓唬人,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事。
因为不想放弃,陆珩现在满身都是泥。
侯府的暗卫把他赶到三条街外。
又绕回来想拿身上碎银子贿赂守卫,好上楼看看。
“滚滚滚!侯府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守卫颠了颠银子,一脚将陆珩踹开。
陆珩抓着一个布防小兵的衣服。
“城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火光?沈瑶呢!”
小兵用力挣开手。
“楼上还在吵闹呢,能有什么事?赶紧滚,再闹把你抓进大牢!”
陆珩还想往里闯。
守卫拿着刀围过来拦他。
侯府正厅里还在喝酒。
几个长辈一直跟沈姝说话。
“二小姐让出婚约本就理所应当,大小姐才是该拥有一切的侯府嫡女。”
“就是,一个痴傻儿嫁入东宫,岂不是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姝低着头没说话,一直在笑。
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正厅,在地上摔了一跤。
张着嘴,话都说不清楚。
“侯、侯爷……城头……”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哥开口骂他。
“今天是姝儿大喜的日子,不许讲晦气话!滚下去!”
小厮跪在地上看着屋里这些人。
城楼上面的火很大,把半个天都照亮了。
张了半天嘴硬是没敢把这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