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熬了粥。
他喝了一碗。没说话。
出门的时候皮带扣咔哒响了一声。
第三天没熬。
他把冰箱门开开关关翻了一遍。摸出一盒牛奶，喝了。
没说什么。
我也没说。
阳台上他的裤子，挂在那儿挂了好几天。
最后是他自己收的，随便团成一团扔在沙发上。
有一天他洗澡，发现沐浴露没了。用了我的。
第七天的时候。我去看房。
出门的时候他问，你今天出去吗。我说嗯。回来他没问去哪了。
中介是个年轻姑娘，带我看了三套。
一室一厅。五楼。窗朝南。
厨房在阳台上，灶台是单眼的。
热水器是旧的，要等两分钟才出热水。
我问离最近的小学多远。她说只要两站路，走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说好。
又过了三天，我去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钥匙。一大串，上面挂着个简易的塑料牌。502。
走的那天早上，我做了这些事：
衣柜。
我的衣服收了一半。其余捐了。
他的没动。
陆念的收走。
冰箱。
里面还有他爱喝的酸奶。保质期还有两天。我没管。放着。
药箱。
那板胃药。就剩三粒。放进包里。改天再买。
阳台上他的裤子。洗了晾着。在滴水。没收。
结婚照。从墙上摘下来。
钉子留了个洞。让它留着吧。
照片放进储物间。就那么靠在墙边，没放进柜子。
面朝里。就那么放着。
最后是戒指。
结婚戒指。
放在鞋柜上。
我站在玄关，摘的时候手指有点疼。
十年了，手指粗了。拧了好几下才下来。
那个位置留一道白印子，和旁边的皮肤不一样。像一条沟。
鞋柜上，有一层灰。戒指搁在灰上，亮了一下。
走之前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一圈。
沙发上的靠垫。我挑的，米色的，有个角磨毛了。
电视柜上陆念三岁的照片。扎两个小辫子，笑得露豁牙。
窗帘。米**。我选的。能透过去看到路边。
我看了几秒。转身。带上门。
锁舌弹进去咔哒响的那一声。很轻。
出租车开出小区。我坐在后座，回头看。
七楼。阳台上的衣服还在那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