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妻礼定在半月后,我亲自筹备。
比当初自己成婚还周全。
嫁衣的料子是我从库房一匹匹挑的,头面是请了京中最好的匠人打的,迎亲的路线我都对着图纸改了又改。
连给孟稚棠办户籍变更,都是我亲自去的衙门。
顺带递了自己的和离申请。
主簿接过文书看了半晌,抬起头,满脸惊疑:“萧夫人,您这是……”
“劳烦您。”我说,“照章办就是。”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笔误,又确认我神志清醒。
最后他叹了口气,提笔在文书上落了印:“层层审核,夫人需等半年。”
“多谢。”我起身,临走前加了一句,“还请您保密。”
回到府中,萧砚衡站在院门口等我。
“去哪儿了?”
我攥紧袖中的文书,只道:“给姐姐办户籍。”
他没再追问,而是牵起我的手。
“跟我来。”
我被他拉着穿过游廊,绕过假山,一股清甜的香气漫过来。
栀子花香。
满园的栀子花,开得像落了雪。
我脚步一滞。
这花,我从前也种过。
刚嫁进来那年,我从娘家移了几株过来,亲手栽在院角,天天浇水松土,盼着它开花。
后来婆母说我不务正业,成日侍弄花草,让人拔了。
萧砚衡当时什么都没说。
现在又把它种回来。
“我记得你喜欢。”他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笑。
亭中石桌上放着一个**,描金漆的,一看就出自内造。
他把**拿起来,递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里是什么。
诰命圣旨,我上辈子见过一次。
他为我在御前求来的,说这样我在府里便有了绝对的地位,谁也越不过我去。
“不喜欢?”他见我迟迟不动,皱了眉。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太惊喜了。”
他把**塞进我手里,语气郑重:
“明姝,将军府里,你永远是最尊贵的,管家权在你手里,孟稚棠她越不过你,谁都不行。”
上辈子我信了。
可后来孟稚棠以下犯上,我罚她在佛堂跪了两个时辰。
她气性大,连上门慰问的萧砚衡都吃了闭门羹。
萧砚衡无奈,隔着门问她为何那么听我的,叫她跪便跪。
孟稚棠毫不避讳直言:“那你为何要给她这么大的权力,以至于我进府受她的气!”
这话大逆不道,可萧砚衡只是沉默,良久才开口:
“是我的错,不该给她那么大的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上面的描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了?”萧砚衡问,“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把**收好:“没什么。”
侍卫匆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皱起眉,看向我:“军营有急事,我得去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我点了点头。
他离开后,绿意凑上来,语气里压不住的欢喜:“夫人,将军对您还是有心的,诰命都替您求来了,何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后花园那棵老槐树,孟稚棠不知怎么爬了上去。
下一秒,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栽下来。
一道玄色身影从廊角飞掠而出,说这有急事离开的萧砚衡稳稳地将人接在怀里。
我淡淡笑了笑,对愣着的绿意道:
“去请府医来,给孟小姐看看,方才怕是扭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