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瓷碗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摔在墙根碎裂，滚烫的粥顺着墙面流淌一地，混着碎瓷片。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排队领粥的百姓纷纷转头望来，人群之中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众人认得刘麻子这伙泼皮，平日里**市井小民，人人忌惮，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洲儿蹭的站起来指着刘麻子一行人怒斥：“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人家好好领粥，无故打碎饭碗，一群无赖泼皮！”
“你说什么？” 刘麻子脸上横肉一抖，抬脚便往洲儿逼近，身后的地痞也跟着上前几步，打算动手推搡。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大胆！竟敢在老夫人施粥棚前寻衅闹事！”
一声清亮威严的喝止自几人身后响起，争执骤然中断，人群再度安静。
刘麻子转头一望，脸色瞬间大变，方才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
喊话的是张小姐身，方才她到处**，恰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老夫人心怀慈悲广施善举，尔等也敢在此动手闹事？” 张小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压得刘麻子膝盖隐隐发软，额角瞬间冒出汗珠。
“不…… 不敢。” 刘麻子面皮不停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忙躬身，“小人只是同这两位小兄弟说笑打闹，并无恶意，并无恶意。”
“说笑？” 张小姐一旁的丫鬟目光落在地上碎碗与满地粥浆，“把人家吃饭的碗都砸了，这便是说笑？”
刘麻子嘴角不停**，狠狠瞪了杨萧一眼，那眼神分明在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随即对着老夫人与丫鬟拱了拱手，讪讪赔笑：“小人知错，小人这就离开，这就走。”
一众地痞不敢多留，灰溜溜低下头，侧身钻进人群缝隙，转眼消失在街巷深处。百姓看着几人逃走，才悄悄松了口气，队伍里又响起低声议论。
待到泼皮尽数散去，张小姐才看向杨萧与洲儿，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瓷碗与一地粥渍。
她吩咐身旁丫鬟：“再去给他盛一碗粥来。”
杨萧起身拍去衣上溅到的粥渍，对着她拱手一礼：“多谢小姐出手解围。”
女子却好似未曾看见他一般，目光平静掠过，没有答话，转身走开。
“呼。” 洲儿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来得倒是及时，不然今天少不了一场麻烦。刘麻子这伙人下手狠，真打起来，咱们讨不到好处。”
杨萧望着张小姐远去的背影微微出神，直到洲儿一拳砸在他胳膊上，才猛然回神。
“怎么，看入迷了？” 洲儿打趣。
“你这人，动不动就动手，下手没轻没重。” 杨萧揉了揉胳膊。
“我这是敲醒你的白日梦，免得你胡思乱想。” 洲儿咧嘴一笑，转头看向粥棚忙碌的下人，“说起来这张府心地倒是仁厚，这般体恤穷苦之人。”
“前几日我见张小姐身边有个白衣少年，年纪和我相仿，和她的关系是？”
“那个啊，她哥哥啊，叫张青云，人也不错，东街那边的难民营就是他带头建设的。”
“奥，那是她哥哥啊，我还当是她夫君呢。”
接下来的数日，日子也算过的安稳，杨萧也彻底摆脱了过往的角色，将自己彻底融入到这个乞丐圈子里。
温饱问题暂时解决，深藏在他那心底的复仇信念一直都没消失。破庙里的乞丐们睡得早，天刚擦黑便三三两两歪在墙角，鼾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