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洵脸颊上随之裂开一道极细的血痕。
四下霎时死寂。
萧弈之仍旧站在原处，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本督今日心情好，只取你一滴血。”
他的掌心依旧扣在楚夭夭腰上，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再有下一次，那双眼睛若还是不知该往哪里放……”
萧弈之看着顾洵，一字一句道，
“本督便替你挖出来。”
顾洵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萧弈之又淡淡补了一句，“至于舌头，正好可以留下来，给**妹作个伴。”
顾嫣脸色一白。
顾洵抬手擦去脸上的血，咬紧牙关，勉强扯出一丝笑，“督主误会了。臣方才确实只是玩笑。”
“是不是玩笑，不重要。”萧弈之垂眸，替楚夭夭将折扇插回腰间，“本督不喜欢，才重要。”
没有人再敢出声。
片刻后，萧弈之才抬了抬手。
影五捧着一枚玄铁令牌上前。
令牌一面刻着缉事厂印，另一面则是整个猎场的巡防调度之权。
萧弈之连看都没有看，随手朝顾洵抛了过去。
顾洵下意识伸出双手，险险接住。
“顾世子既然有本事接，就拿稳了。”
萧弈之语气散漫，“外场十六处哨卡、三条猎道，还有兽栏与火防，都由你调度。”
“东厂不与你争这份功。”
顾洵握着令牌，眼底的阴沉渐渐被一抹压不住的喜色取代。
萧弈之却又笑了一声，
“不过，这东西只是借你这几日。猎场若少一个人，失一匹马，燃一处火……”
他抬眸看向顾洵，“本督都记在你头上。”
顾洵手指微微一僵，“臣定不负督主与长公主殿下所托。”
“别谢得太早。”萧弈之转向影五，“把外哨的人撤下来。”
影五低头领命，顾洵眼中的喜色再也遮掩不住。
下一刻，却听萧弈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都跟着温公子。今日东厂的人不管旁的，只管护他。他若少了一根头发……”
萧弈之扫了顾洵一眼，
“本督，也算在你头上。”
影五带着东厂番子齐齐应声，“是！”
数十名身着黑衣的东厂番子同时转向楚夭夭，将她所在的位置护得密不透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巡防令给了顾家，东厂所有人手却被萧弈之调去守着一个温公子。
谁都看得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今日根本不是来**的。
他是来陪人的。
顾洵攥着巡防令，指腹在怀中那只瓷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再看向楚夭夭时，眼底重新浮出一抹晦暗。
萧弈之没有再理他。
他将楚夭夭拉回身侧，顺手替她拢紧领口。
楚夭夭抬眼看他，“大人可真舍得。”
“舍得什么？”
“这么要紧的巡防令，说给就给了。”
“只是借他玩几日。”萧弈之漫不经心道，“总不能叫人空欢喜一场。”
楚夭夭眯了眯眼，“大人可真能装。”
萧弈之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紧，将她往自己身侧又带近几分，“温公子，也很会招人疼。”
楚夭夭眨了眨眼，“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才更有本事。”
两人的声音极低。
楚夭夭正要再逗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仪仗鼓乐。
所有人纷纷转身，赤金鸾驾在宫人簇拥下缓缓驶入围场。
长公主楚明华到了。
众人依次跪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楚夭夭也跟着俯身。
鸾驾停稳，珠帘掀开。
长公主从车上缓步而下。一身赤金翟衣，衣摆绣着展翅鸾鸟，腰间悬着皇帝御赐的金令。
她站上高处，目光从跪拜的人群中缓缓扫过，“都起来吧。父皇龙体欠安，本宫代行秋猎之礼。诸位不必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