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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动产更名书,还有周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转让协议。
被转让人的那一栏,周晚晴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日期空着。
她单膝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抵在她的额头上。
“姜铭,明天领完证,这些全去公证处做公证,写你的名字。”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你别跟我闹了,行不行?”
“我这几年在商场上怎么拼过来的,你比谁都清楚,我哪一步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低头盯着那份价值数十亿的股权协议。
每个字都像一块砖,沉甸甸地压在我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晚晴,你真的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些钱吗?”
她抬头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层胸有成竹的笑意。
“听着,男人要的不就是资本和地位吗?我把身家全给你,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周晚晴把瓷碗递到我唇边,看着我一口口咽下去。
“把姜汤喝了,早点睡,明天要做最帅气的新郎。”
她眼底那股焦躁终于散去,恢复了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协议收好,明天带去民政局,办完登记顺路去公证处。”
我接过协议,整齐地叠好放进抽屉。
“好,明天民政局见。”
周晚晴松了口气,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就对了,姜铭,我知道你识大体。”
“我去书房处理几个海外会议,今晚早点歇着。”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抽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旧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着我的脸。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被拉黑了整整四年的号码。
**黑名单,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
“小子,玩够了?”
老人的声音沧桑中透着一股威严,是南派玉雕宗师、非遗传承人沈怀山。
也是收养我、教我一身手艺的师父。
“师父,我认输了,我跟您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当年你为了那个周晚晴,把刻刀扔了,跟我断绝关系跑去平城。”
“你说她重情重义,在暴雨里求你父亲,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呢?”
我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父,我错了,真心换不来真心。”
“她要的是一个听话懂事的摆设,不是我。”
沈怀山在那头敲了敲烟斗:“收拾好你的刀,明早八点,我的车在民政局路口接你。”
“***巡展的国礼名单还差最后一件主展品,你的位置,师门一直给你留着。”
“谢谢师父。”
挂断电话,我从衣帽间最深处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硬皮箱。
周晚晴给我买的名牌西装、限量手表、昂贵袖扣,我一件都没碰。
我只装了几套换洗的棉布旧衣。
最底下,是一盒磨损严重的刻刀,刀柄上缠着洗得泛白的棉线。
四年前,周晚晴创业失败欠债两百万,被人堵在公司门口逼债。
是我偷偷回老宅,用师父教的手艺雕了一枚透雕龙凤佩,托人变卖替她填了窟窿。
她当时发誓,以后若让我受一点委屈,就天打雷劈。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
拿起签字笔,一笔一画写下一份《自愿放弃全部财产**书》。
字迹工整,不带一丝留恋。
我把**书压在她枕头底下,旁边摆着那枚被她重新拿回来的素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