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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谢彦之还是选择先把宋桑桑送回公寓。
回了家，门锁转了三圈打开，屋子里是黑的。
没人，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程淼一贯的那句“你回来了。”
谢彦之皱着眉把灯打开，站在玄关扶着柜子换鞋，嘴里还在嘟囔。
“怎么不开灯？”
没人回应。
只是靠着玄关的那只手，摸到了东西。
他的手停住，直起身，是一枚戒指和一把钥匙。
谢彦之僵直着站起身，看着手里的钥匙和戒指。
戒指的圈口很小，是女性的尺寸。
内圈还小小地刻着字，“XC”。
这是谢彦之和程淼的订婚戒指。
谢彦之的印象里，程淼除了洗漱怕掉了会摘下来。
其他时候她的无名指上都会泛着一圈银白色的光。
甚至被她戴得花纹都有些磨平了。
谢彦之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两只手都光洁无比。
连指环的压痕都没有。
唯一的饰品只有那块腕表，用来计算每一次程淼消耗的时间。
他将戒指攥在掌心，手却抖个不停。
转过身往客厅里走，整间屋子冷清得不像话。
因为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被抹去了。
玄关处只有谢彦之刚换下来的那双皮鞋歪倒在一边，程淼平时爱穿的那几双高跟鞋不见踪影。
以前洗漱台上成对的漱口杯，程淼总爱把她那把粉色牙刷挨着谢彦之的。
镜柜里也全是她囤的洗面奶，护肤品。
现在全都空了。
还有卧室衣柜里的衣服，冰箱上的贴纸，书房里的夜灯。
留给谢彦之的，只有一个陌生的家。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最后不知所措地掏出手机。
电话打不通，消息界面还停留在谢彦之没得到回复的那几句话。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工作日。
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他拨通了人事的电话。
“程淼今天去上班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程淼上周就已经离职了。”
谢彦之握着电话的手收紧，他好像听不懂这两个字了。
他开口时的嗓音有些哑，还有些抖。
“为什么我的**没有收到她的离职申请？”
刘经理犹豫片刻。
“程淼是部门组长，她的辞职不需要上报。”
谢彦之嘴巴张合。
“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的手垂在两边，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个晚上，他给程淼打了十二个电话，发了上百条短讯。
程淼像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杳无音讯。
第二天一早，谢彦之是被公司电话吵醒的。
“谢总，你快来公司，甲方今天来对接合同，发现对接人不是程淼，提出要解约！”
“宋主管的汇报方案出了好几个数据纰漏，合同已经递出去了！”
谢彦之来不及反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床。
抓起外套就往公司赶去。
办公楼里数据报表散了一地，每个人都手忙脚乱。
只有宋桑桑站在大厅，不知所措，看到谢彦之的一刻，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连忙小跑着赶过去，抓住谢彦之的手臂。
“谢总，你可算来了！他们都在怪我！”
话音落，办公室的员工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谢彦之皱着眉拉开她的手，招来项目主管。
“怎么回事，说清楚。”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天来的是与公司长期合作的甲方，一看对接人不是程组长，当场拍桌子要求换人。”
“那么大个公司，除了程淼，他们不认第二个人？”
“甲方说他们跟程组长对接了五年，除了她谁都不信。”
谢彦之沉默片刻。
“那数据纰漏的合同呢？”
“递出去了五份，以前这些数据和审批都是程组长在管。”
“就她一个人？”
“……就她一个人。”
谢彦之不说话了，他看了一圈。
忽然发现不止家里空了，连公司里那些眼熟的布局也不见了。
荣誉榜上原本贴着每月销冠照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白。
设计部大门正对的那面墙，挂着“千万大单”表彰的锦旗，也不见了。
留在这的只有一地鸡毛。
他忽然发现，这五年那个连他的时间都没占据多久的人。
扮演的是这么不可或缺的角色。
只是她一直不争不吵，他就真的以为她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