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我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右手。
“别动，别动。”
“我看看。”
我疼得眼前发白，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却咬着牙没吭声。
他指尖轻轻按了按腕骨，我整个人猛地一颤。
“还好。”
医生松了口气，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后怕：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关节有点错位。”
他立刻呼叫护士，给我拿来绷带和冰袋，动作利落地给我固定、包扎。
缠到最后一圈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沈医生，你手没事。不会留后遗症的。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砸在绷带上。
这个时候，应珩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松开苏蓬蓬，往前迈了一步。
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什么叫不能打无痛？”
医生没理他，扶着我慢慢坐回床上。
我爸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什么叫不能打无痛？”
应珩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蓬蓬，你不是说她故意不给你打，折腾你吗？”
苏蓬蓬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心虚得厉害：
“应珩，你别听他们乱说，她……”
她还想狡辩。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变得平静：
“产前一周我给你发了消息，告诉你凝血功能异常，你都是知道的。”
我摸出手机，翻出了那条聊天记录。
屏幕举起来，上面清清楚楚，她回的是：
听你的嫂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我妈第一个走过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爸站在后面，两只手攥着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苏蓬蓬也不说话了，脸色越来越红。
应珩站在原地，他看着我，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竟然真的要往下跪。
“知微，对不起，我不知道……”
“别。”
我抬起手止住他：
“应珩，你别碰我。”
他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后悔：“知微，我真的不知道，拜托你别这样……”
就在这时候，律师轻咳一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的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小姐，都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你跟他谈，我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
应珩猛地抬头：“知微，你听我解释，我跟蓬蓬一开始只是喝醉了酒。”
“本来我真的想断了，等她生完孩子就断掉，可后来因为愧疚才……”
“愧疚。”
我笑了一下，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应珩，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这些年盲盒闹剧你明明知情，***的钱是你主动转走，你主动维持和她的关系。”
“所谓愧疚，不过是你给自己的借口。”
“你愧疚了这么多年，愧疚到跟她连孩子都有了，愧疚到把我的家人朋友都变成了她的家人和朋友。”
“应珩，这些年你问过我一个字吗？信过我一次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小肚鸡肠、不专业的人，公报私仇的医生，是吗？”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苏蓬蓬缩在墙角，安安扯着她的衣角在哭。
她一把甩开孩子的手，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律师已经走到应珩面前，打开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应先生，关于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