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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不得还在现场的执法人员，转身往门外冲。
楼道的风刮在脸上。
我脑子嗡嗡作响，只记得刚刚我妈冲出去时，脸上那副怨毒的神情。
我拼命往下跑，远远看见楼下围了一小圈路人。
人群中间，我妈躺在地面。
距离那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我胃里涌起阵阵恶心，脚步恍惚，眼前视线也晃得厉害。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包裹。
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地上。
再睁开眼。
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液体正在一滴一滴缓慢往下流淌。
周围是惨白的墙壁，耳边是仪器运作的声响。
醒来后，第一反应是找我妈。
我抬手一把将针头拔出，一股刺痛传来。
我掀开被子踉跄着从床上下来，护士在身后呼喊，我也无心理会。
顺着走廊一间一间病房挨个找过去。
终于，我在走廊看见我爸和弟弟站在门口。
舅妈脸色灰白，吓得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我推门走进去。
我妈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头部包扎得很厚。
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医生看了眼我手背上溢血的**，说道。
“你放心，她是从三楼跳下来的，身上没有出现致命的骨折。”
“就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现在是半昏迷状态，所以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一会儿就好了。”
可眼前，监控仪的屏幕跳动着。
我妈戴着氧气面罩，眼角还有泪花。
我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看着她。
心里还是混杂着后怕，还有难以言说的疲惫。
我爸和弟弟看一眼就回去了。
我守在病床边。
接下来一周，我给她擦身，洗脸，几乎没有合眼。
直到一周后的下午，躺在床上的我妈终于有了动静。
我热水都没来得及放下，激动的跑过去。
却听见我**声音，清醒着传出来。
“我没事，都是装的，我就是想吓吓她。”
“你们放心，这一周下来，房子送回去她都不敢要了。”
我怔在原地。
推开门。
我爸和弟弟站在病床边，我妈错愕了一瞬。
“你来了。”
“你早就醒了？”
我妈没有回答，反而扯着氧气管，目光死死盯着我。
“对，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
“你还打官司吗？”
这句话撞进我耳朵里，我动作僵住。
我照顾了她一周。
从始至终，她心里记挂的依旧是我要不要**，要不要抢走这套房子。
我望着她浑浊又执拗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见我不回话。
我妈掀开被子就要往窗户上爬。
“你还要看我再跳一次，你要**我是不是？！”
监护仪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医生和护士们匆忙赶到，病房乱作一团。
我爸和弟弟配合着在病房里大喊。
“家门不幸啊，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女儿，为了房子连亲**命都不要了。”
面对医生和护士还有路人的异样眼神。
我妈没有解释，她坐在窗户上，就那样盯着我。
盯到我妥协为止。
我沉默许久，最终吐出五个字。
“官司不打了。”
她的手终于松开，像卸下了心头最大一块石头。
任由护士们将她从窗户边带下来。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她弯起的嘴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出病房，关上房门，独自站在长长的医院走廊。
病房里。
我爸和弟弟窃喜。
“还是你有招，”
我妈得意。
“那当然。”
走廊的灯光惨白，来往的护士脚步匆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随着天光渐亮，医院的人多了起来。
我没有再回病房。
也没有再回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