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还是摇头。
“还要检查。”
哥哥无奈地叹气：“检查什么？”
“你的房间。”
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们一起进了哥哥的房间。
书桌上全是卷子。
床铺整整齐齐。
窗帘后面没人。
床下只有一个装旧书的纸箱。
哥哥拉开衣柜。
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我不放心，又指向阳台门。
哥哥走过去，推了一下。
铝合金门合着，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关着呢。”
我盯着门锁看了半天。
太高了，我看不清。
我们家和隔壁阳台外面，有一条窄窄的铁架子。
以前工人修水管用的。
大人都说那么高，没人会翻，就一直留着。
哥哥拉了拉窗帘：“放心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哥哥被我逗笑：“你到底怎么了今天？”
我跑过去，把衣柜门用力合上。
然后抬头对哥哥说：
“动画片里说了，柜子里会藏***。”
哥哥以为我被动画片吓到了。
他把我的小枕头抱过来，又把故事书拿上。
“那哥哥今晚先陪你，等爸妈回来再说。”
我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能回房间。”
“我不回，我给你讲故事。”
“讲到妈妈回来。”
哥哥停了一下：“妈妈应该很快到。”
可很快没有来。
妈妈打电话说，单位临时封账，领导把她叫回去签材料，可能晚点回来。
爸爸也打来电话。
修车厂一辆货车卡在升降架上，他得等同事来**。
他说最多一个小时。
哥哥安慰我：“你看，他们都会回来的。别怕。”
晚上九点，家属院安静下来。
楼道灯一闪一闪。
墙上的老挂钟走得特别响。
哥哥坐在我床边，给我讲故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
上一世，出事以后，他很久没有这样给我讲过话。
他被**带走前，蹲下来摸我的脸。
“小语，哥哥没做坏事。”
我当时只会哭，什么也帮不了他。
现在他好端端坐在我面前，手指还沾着给我剥橘子的汁。
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敢松。
哥哥讲完一本，低头看我：“睡着了吗？”
我立刻睁大眼：“没有。”
他笑：“小祖宗，赶紧睡吧。我明天还要上学。”
“再讲一本。”
“我作业还没写完。”
“不写。”
“明天要交的。”
“明天再说。”
哥哥捏我的鼻子：“要是我被老师骂，你替我去？”
十点零五分。
哥哥的手机亮了。
是同学发来消息，问数学题。
他回了两句，起身。
“我去拿卷子，就在我房间，拿完就回来。”
我立刻坐起来：“不行！”
哥哥一怔：“小语，我就走两步路。”
“让同学明天再问！”
“人家等着呢。”
他以为我还在闹，伸手揉揉我头发：“乖，门开着，我不关。”
他说完，刚迈出一步。
外面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像旧铁架被脚踩了一下。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哥哥也停住。
他回头：“什么声音？”
我盯着门缝。
我的房间门没关严，从缝里刚好能看见哥哥房间的一角。
那边屋里没有开灯。
可走廊灯照出一点影子。
我白天亲手关上的衣柜门，开了一条细缝。
黑黢黢的缝里，传来极轻极轻的摩擦声。
像布料擦过木板。
一下。
又一下。
我听见衣柜里，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