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飞伦敦的最后一天，我回公司办离职手续。
刚走进办公室，公司就通知我参加紧急项目会。
林茵负责了半年的品牌项目出了事故。
客户送检的样品批次全部错误。
而最后签字的人。
竟然变成了我。
会议室里坐满高层。
林茵低着头哭。
裴叙坐在她旁边。
我刚进去，负责人便把文件摔在桌上。
“姜禾，你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连样品异常都发现不了？”
我猛地看向林茵。
“最后复核不是我。”
她眼泪一下掉出来。
“对不起，可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帮你担责……”
我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检查过这批样本？”
我拿出手机摆到众人面前。
“所有交接记录都有，我是清白的！”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林茵脸色发白。
裴叙却突然开口。
“够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姜禾天生没有嗅觉。”
“这次就是她没及时发现样品有问题。”
我脑子嗡的一声，死死看着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为我闻不到。
所以工作中所有涉及气味的项目。
我都会比别人多做几重确认。
以前他还笑我。
“别人检查两遍，你恨不得检查十遍。”
可现在为了保护林茵。
他亲口把我的缺陷，变成了定罪的证据。
所有同事的脸色都变了，低声议论。
“没有嗅觉还负责这种项目？”
“公司怎么录用残疾人啊？”
“这不是先天风险吗？”
每一句。
都像刀一样割在身上。
我颤抖着看向裴叙。
“你明知道不是我。”
他避开我的眼睛。
压低声音。
“茵茵刚转正。”
“她扛不起这个处分。”
“你不一样。”
“你资历深，过阵子我会把你调回来。”
我笑出了眼泪。
“所以因为我有病。”
“我就活该替她背锅？”
裴叙脸色难看。
“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在把损失降到最低。”
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转身离开会议室。
处分还没下来。
我的辞职信已经先递了上去。
回到婚房，行李早就收好了。
裴叙晚上回来看到箱子，皱眉问我。
“过段时间我就会让你复职的，闹什么？”
我一言不发。
林茵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裴叙忽然笑了。
“出去住几天也好。”
“等你真正一个人生活，就知道这些年是谁在替你兜底，又是谁不厌其烦地照顾你。”
林茵站在他身后小声道：
“我赌半个月就回来了。”
裴叙看着我，语气笃定。
“用不了，最多一星期。”
“她没嗅觉，一个人会死。”
我拖着行李走进电梯时。
他甚至没有追。
凌晨，机场播报响起。
上飞机的前一刻。
我把流产通知书和离职手续，一起拍照发给了裴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