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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把抱住淑妃。
“伤到哪里了?”
淑妃抽噎着露出手腕,不过几道红痕,他却如临大敌。
“传太医!”
他将外袍披在淑妃身上,始终没看满脸是血的我一眼。
裴骁跧地禀告:
“陛下,皇后擅闯临华宫,打伤淑妃,伪造慈宁宫腰牌,意图抢夺凤印。”
柳姑姑捂着脸哭喊:
“皇后还摔碎了您赐给娘**玉镯!”
我望着断玉。那道箭痕正从断口裂开。
崔老夫人用命护下的东西,终究没能护住。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皇帝终于看向我,见我衣袖破裂、满脸鲜血,也只是皱眉。
“不过一只玉镯。淑妃喜欢,朕便赐她。”
“那是皇后亡母的遗物,不是贡品,更不是你的私产。”
我盯着他。
“你凭什么赐人?”
皇帝沉下脸。
“朕富有四海,赐只镯子还需你同意?”
我气笑了。
“先帝尚不敢说天下人的东西都归他所有,你倒比先帝威风。”
满殿脸色骤变。
“放肆!”
淑妃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劝道:
“姐姐刚从宫外回来,又见臣妾暂掌凤印,难免不甘。臣妾受些委屈不要紧,只求陛下别怪姐姐。”
皇帝心疼地替她拭泪。
“你就是太心软。”
他转头斥我:
“凤印给她,是因你擅离中宫;玉镯赏她,是因你既然要走,便不该占着宫里的东西!”
我的心彻底冷了。
“皇后的嫁妆和亡母遗物,都是你送的?”
“是。”
“裴骁调入羽林卫,也是你准的?”
皇帝面露不耐。
“他忠心护主,朕破格提拔,有何不可?”
“他没有兵部手令,便敢带兵封锁内宫?”
“朕准他便宜行事。”
“淑妃手里的空白宫令呢?”
“她暂理六宫,自然有权处置宫人。”
每一件,他都认得干干净净。
不是淑妃胆大包天,而是他亲手给了她践踏皇后的底气。
我指向角落的小宫女。
“她能证明燕窝不烫,你不问?”
柳姑姑抢先道:
“那贱婢受皇后指使,故意污蔑娘娘!”
皇帝随意挥手。
“交给淑妃处置。”
小宫女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燕窝根本不烫,是淑妃娘娘自己泼的!”
“低贱宫女,也敢攀咬主子。拖下去!”
青黛挡在宫女身前。
“陛下连查都不查吗?”
裴骁一脚将她踹倒。
我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燕窝不烫,宫令可疑,凤印来路不明,羽林卫无令封宫,你一件都不查?”
皇帝看向淑妃。
“朕相信她。淑妃单纯善良,从不会撒谎。”
淑妃依偎在他怀里,暗暗朝我勾起嘴角。
“陛下,姐姐怕是又要闹着离宫。不如让她把话说清楚,免得日后反悔。”
皇帝沉默片刻。
“拿纸笔来。”
柳姑姑立即奉上笔墨。
皇帝亲笔写道:
“皇后善妒无德,残害妃嫔,擅离中宫。即日起收回凤印,迁居冷宫。至于后位——”
淑妃眼睛骤亮。
我擦去眉骨上的血。
“你要废谁?”
皇帝头也不抬。
“废你。”
“好。”
我捡起帘后的慈宁宫腰牌,扔到他脚边。
“那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皇帝不耐烦地抬眼。
他的目光扫过腰牌,又落在青黛颈侧的刀伤上,最后定在我沾血的脸上。
笔尖骤然停住。
淑妃还在催促:
“陛下,姐姐又在故弄玄虚,您快写完呀。”
皇帝却像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那张只写了一半的废后诏书,从他手中飘落。
许久,他才颤着嘴唇挤出两个字:
“母......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