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被陆执洲强行送上飞机。
刚踏进家门,母亲端着燕窝迎上来,话里话外全是安抚。
“小晚,清窈怀的是陆家的骨肉,也是执洲的责任,你做妻子的要懂事。”
她甚至没问我这一趟长途飞行,身体里的机械泵是否超负荷。
“妈,你也知道?”
我站在玄关,绝望地看着她。
哥哥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
“晚晚,这事大家早就商量过了,只是一直瞒着你,怕你多想。”
“你三年前捐了心脏,身体底子全毁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清窈愿意代劳,生下孩子记在你名下,执洲又不会和你离婚,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至亲,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日夜的细节。
“所以,妈当年的脑溢血,是装的?”
我盯着母亲的眼睛。
她眼神有些躲闪,随即又硬气起来:
“什么叫装的?我那是高血压犯了!再说,我不拦着你,你挺着个破罐子身体跑出国,万一死在飞机上怎么办?”
“清窈这孩子体贴,每周都来看我,陪我买菜做饭,比你这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亲闺女还贴心。”
“人家受了那么大委屈,没名没分给执洲生孩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哥哥也在一旁劝:
“是啊晚晚,清窈当年制造医闹确实冲动,但她这些年一直在弥补。”
“我公司去年资金链断裂,也是清窈求着陆家注资两千万帮我渡过难关的。”
“做人得讲良心,不能揪着过去的一点错不放。”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过去二十多年,我拿了无数奖学金全寄给家里,哥哥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省吃俭用垫上的,母亲的体检与调理全是我亲力亲为。
甚至母亲突发脑溢血倒在客厅后。
我守在ICU外面三天三夜,人工心脏数次报警,差点死在走廊上。
如今,他们却全偏心那个要拿刀砍死我的凶手。
“原来,我的全心全意,换来的却是你们理所当然的合谋。”
陆执洲拉着行李箱走进来时,正好听到我这句话,眉头皱起:
“小晚,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只要你点头,清窈生完孩子,我们可以送她出国,绝不影响我们的生活。”
林清窈怯生生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给我带的特产保健品:
“晚晚,我知道你怨我,但我真的只是想报恩。”
“这盒深海鱼油是给你的,对心脏负荷有好处。”
她把礼盒递过来,手腕微翻,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皓腕。
那里戴着一枚温润的翡翠玉镯。
水色极好,内圈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
那是我母亲在我十八岁学医那年,亲手戴在我腕上的传**。
换心手术前,为了防止水肿,我特意取下来交给陆执洲保管。
陆执洲当时红着眼说:“小晚,等你好了,我亲手给你戴回去。”
现在,它牢牢套在林清窈的手上。
“这只镯子,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指着她的手腕,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林清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无辜地看向陆执洲:
“执洲,我不知道这是晚晚的......你说保平安,我就戴着了。”
妈妈立刻拉过林清窈的手,护在身后:
“是我让执洲给她的!清窈怀着孕,需要玉石养人,你现在又戴不了,放在盒子里落灰也是浪费。”
“不过是一只镯子,晚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陆执洲也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小晚,清窈胎气不稳,等她生完,我一定给你拿回来。”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的站姿,突然笑了。
“不用拿了。”
我轻声说,“反正我也快死了。”
妈妈顿时变了脸色:
“大喜的日子,你咒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