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知意资本开张第二周,前台来了三次电话,说沈母在楼下徘徊。

傅知意每次都让回“不在”。

她不急。

就是要等,等沈国涛焦头烂额,等沈母磨掉最后一点豪门**的体面,再让她上来。

复仇这种事,太急了,就没意思了。

这天早上,陆一鸣递来简报:沈氏连续三天跌停,三家供应商联合**,沈国涛昨晚气得胃出血进了医院。

傅知意翻了两页,合上:“让她上来。”

下午一点,沈母出现在顶楼会客区。

她没带佣人,只身一人,手里紧紧攥着张旧全家福,照片上十五岁的沈知意站在角落,腼腆地笑。

傅知意坐在沙发上泡茶,手法娴熟,茶汤清亮。

她抬头笑了笑:“沈夫人,坐。”

沈母看着她,恍惚得厉害。

眼前的女人穿黑衬衫,袖口挽到肘间,坐姿笔直,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她记忆里那个写作业总驼着背、说一句就慌一下的养女,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知意,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

沈母声音软得像哀求,“**病了,砚之顶不住,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跟那个K先生是不是认识?

你帮妈跟他说说……”

“认识。”

傅知意倒了杯茶推过去,打断她,“不能。”

沈母一噎,脸色瞬间白了。

她慌忙把全家福推到茶几中央,语气带上了责备:“十八年养育之恩,你当真一点都不念?沈家养了你十八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傅知意垂眸扫了眼照片,目光没半分停留。

念?

怎么念?

念七岁献镯被扔进垃圾桶?

念十八岁生日被扫地出门?

还是念对着杀父仇人喊了十八年妈?

太可笑了。

她抬手提起滚烫的热茶,微微倾斜杯身。

沸水倾泻而下,尽数浇在泛黄的全家福上。

油墨晕开,模糊了昔日虚假的笑脸,也彻底撕碎了沈母的幻想。

沈母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傅知意指尖捻起那枚旧银镯,轻轻推到她面前,字字清冷:“你早识此镯,早知真相。

你瞒我十一年,助纣为虐。”

“沈夫人,你心疼你丈夫,谁来心疼我枉死的爸妈?”

一句反问,堵得沈母语塞。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汹涌地掉下来,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傅知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傅氏的产业,我会一样样拿回来。至于你们沈家,自求多福。”

她把银镯放在沈母颤抖的手心里:“这个送你了,留个念想。

毕竟,这十八年的戏,该落幕了。”

沈母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偌大的老宅空空荡荡,她攥着银镯站在三楼空客房里,窗外天色全黑,她没开灯,站了一夜。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沈知意举着镯子跑过来,仰着小脸喊“妈妈你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她,亲手把那份真心,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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