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续不断的低烧后,我终于在公司会议室里晕了过去。
醒来时,同事正扶着我坐在休息区,额头上压着一条湿毛巾。
行政主管替我测完体温,脸色立刻变了。
“三十九度二,你不要命了?”
她强行替我叫了车,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检查后,诊断是急性胃炎伴随高烧,还有轻度失温留下的后遗症。
“最好住院观察一晚。”
我摇了摇头。
“我还有工作要交接,输完液就走。”
护士在我手背上扎了两次,才勉强找到血管。
冰冷的药液流进身体,我靠在椅背上,想起山洪那晚的三条保温毯。
如果那时周聿川肯分给我半条,或许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可如果他真的分给我了,我大概还会继续替他找理由。
这样想来,他的绝情反倒帮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三瓶药输完,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我刚走到急诊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医生,她脚崴了,麻烦马上安排检查!”
周聿川扶着许知意快步走进来。
林屿提着她的鞋跟在旁边,额头急出一层薄汗。
许知意的右脚踝只有一小片红肿,连皮都没有破。
医生查看后说只是轻微扭伤,回去冰敷即可。
周聿川却皱紧眉头。
“山洪之后她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能不能拍个片确认一下?”
林屿也不肯罢休。
“她说疼得走不了路,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医生无奈,只能替他们开检查单。
我按住拔针后的手背,转身走向另一侧出口。
“嫂子?”
许知意先发现了我。
周聿川立刻转过头。
他的视线从我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的调任体检报告上。
“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屿已经大步走过来。
“你跟踪我们?”
“知意只是在酒店门口不小心崴了脚,你至于追到医院来看她笑话吗?”
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正好压在还未止血的针眼上。
疼痛钻进骨头,我下意识挣了一下。
林屿反而攥得更紧。
“这两天你取消婚礼,又突然收回公寓钥匙,不就是想逼聿川去哄你吗?”
周聿川也走到我面前。
“有什么不满回家说。”
“知意还没从山洪的阴影里走出来,你别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许知意坐在轮椅上,眼眶渐渐红了。
“聿川哥,你别怪她。”
“嫂子肯定是觉得那晚我们先坐救援车离开,心里不舒服。”
她越体谅,周聿川看我的眼神就越失望。
“知意都受伤了,还在替你说话。”
“你非要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才觉得公平吗?”
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六年前,他曾因为我跑项目时摔破膝盖,连夜开车四百公里来接我。
现在,许知意只是崴了脚,他便认定我连出现在医院都是一种争宠。
我慢慢掰开林屿的手指。
棉球掉在地上,针眼重新渗出鲜血。
周聿川的目光终于落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神情顿了一下。
“你生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急性胃炎。”
我把体检报告重新收进包里。
“医生还说,我在山里已经出现了失温症状。”
周聿川嘴唇动了动。
可许知意恰好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的肩膀。
“别怕,我陪你去拍片。”
我没有再等他回头。
走出医院时,手机收到航空公司的出票信息。
七天后的航班,被我改到了后天上午。
这座城市,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