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明远已经去世五年，留下的资料大多由律师事务所保管。
贺川赶到时，律师刚刚调出当年的婚姻协议。
协议首页写得清楚。
双方只维持法律婚姻关系，互不干涉私生活，也不共同居住。
婚姻期限原定两年。
后来周明远病重，两人才没有**离婚手续。
“他们住在哪里？”
律师推来两份地址证明。
“周先生一直住在周家旧宅。”
“林小姐婚后住在城南的一间出租屋。”
两处地址隔着大半座城市。
水电记录和门禁记录也证明，他们从未长期共同生活。
贺川一页页翻下去。
财产公证中，林晚主动放弃了周明远名下的全部资产。
周明远去世后，她没有继承房产，也没有领取保险金。
她离开那段婚姻时，身上只有自己工作攒下的三万多元。
“她为什么不解释？”
律师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生前说过，林小姐答应了别人，不能把真相告诉您。”
“但他去世前留了一封情况说明，以防她将来因为这段婚姻惹上麻烦。”
律师取出一只密封文件袋。
封口处盖着五年前的公证章。
贺川拆开文件。
周明远在说明里写明，他与林晚没有夫妻感情，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关系。
他还写了一件贺川从不知道的事。
结婚登记那天，林晚在民政局外吐了很久。
她不是生病，只是一直在哭。
周明远问她有没有放不下的人。
林晚擦干眼泪，说那个人以后会过得很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回头。
贺川握着纸张，眼前渐渐模糊。
律师将一只旧纸箱放到桌上。
“这些是周先生去世后无人领取的物品。”
纸箱里只有几本书和一部不能开机的旧手机。
技术人员更换电池后，手机里只剩几条早年的短信。
其中一条来自林晚。
周先生，请不要再给我生活费，我已经找到工作。
另一条隔了半年。
谢谢你替我瞒着他，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最后一条发在周明远去世前。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都能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短信里没有贺川的名字。
可他知道，那个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八年前，他认定林晚贪慕虚荣。
五年前，他得知周明远去世，便将走投无路的林晚强行留在身边。
她白天替他处理工作，晚上承受他的羞辱。
他故意让她看着自己给别的女人送房子和珠宝。
他想等她后悔，想听她承认当年选错了人。
她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贺川将婚姻协议按在胸口，肩膀终于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没有背叛我。”
律师没有回答。
这句话来得太晚，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证明。
贺川低下头，眼泪砸在林晚签名的位置。
那是林晚死后，他第一次真正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