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坐上离开这座城市的飞机时,沈砚还在酒店里找我。
电话一通接一通地打来。
我没有接,只将早已编辑好的退婚消息发进双方长辈群。
我与沈砚的婚约即日起**。
婚礼并非因我情绪不稳定临时取消,而是沈砚决定将完整婚礼流程交给苏晚体验。
入场、宣誓、交换戒指、切蛋糕和婚礼合照均已由两人完成。
本人未同意出借新娘身份,也不接受第二天补办婚礼的安排。
消息后面,是四人群的完整聊天记录。
包括他们提前在体验券上写下婚礼日期,也包括沈砚答应让苏晚体验新娘身份的那个“好”字。
最后一张截图里,沈砚还在说:
她舍不得我,最多一个人哭一会儿。
晚上我去哄哄,明天再把婚礼补给她。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随后消息疯狂弹出。
沈母第一个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紧接着,沈父、程屿父母和贺川父母也开始联系我。
他们过去只知道几个年轻人在玩什么“吃醋训练”,却不知道母亲手术和整场婚礼都被列入测试。
更不知道,所谓体验券不是临时玩笑,而是几个人提前设计、故意诱导我吃醋后开出的惩罚。
沈砚终于发来语音。
“清涵,你先回来。”
“婚礼还来得及重新布置。”
“晚晚已经把婚戒摘下来了,我现在就去接你。”
他的声音很急。
像是只要酒店重新挂上鲜花,我就能穿回那件婚纱,假装几个小时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他又发来消息:
最后一张体验券已经用完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你训练了一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我看着那几句话,只觉得荒唐。
他们直到现在仍然认为,我离开只是因为没有通过最后一次考验。
于是,我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从来没有同意接受你们的训练。
你们也没有资格决定,我应该容忍自己的未婚夫和另一个女人亲密到什么程度。
体验券已经清零。
我们的感情也是。
消息发出后,我拉黑了沈砚。
母亲坐在我身边,始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飞机开出去很久,她才轻轻握住我的手。
“想哭就哭吧。”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哭了。”
过去一年,我已经哭过太多次。
沈砚带苏晚过生日时,我哭过。
纪念日被她拿走时,我哭过。
母亲手术那天,我独自坐在走廊里,也哭过。
可他们每一次看见我的眼泪,都会在记录册上增加一条。
敏感。
占有欲强。
情绪失控。
不够大度。
我的每一次难过,都成了他们继续伤害我的证据。
现在我终于不难过了。
至少,不再为那个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的人难过。
凌晨,策划师把所有退款明细发给我。
除去已经产生的布置和餐饮费用,剩余款项全部退回了我的账户。
她还告诉我,沈砚要求恢复订单。
“他说今天的婚礼只是彩排,明天才是正式仪式。”
我平静地回答:
“不必恢复。”
“没有新娘了。”
列车驶入下一座城市时,天边刚刚亮起。
母亲看着窗外,轻声问我:
“后悔吗?”
我想了想。
“后悔。”
她握紧我的手。
我却继续说:
“我后悔没有在第一张体验券出现的时候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