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火并没有持续多久。
花房那边的破拆声停了,紧接着是大哥强行镇定的指挥声。
“小心她的腿!担架拿过来!夫人您先让开,别碰到伤口。”
盛星瑶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出来,白裙子上沾了黑灰和草屑,额角蹭破了一点皮,正埋在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用外套裹着她,一遍遍地拍她的背,嘴里念着“没事了星瑶,别怕,妈在呢”。
大哥走在旁边,沉声吩咐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又让人去查起火原因。
二哥跟在最后,手里拿着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下意识对着花房的废墟拍了两张。
自始至终,没人提一句工具间里还有个人。
火舌还在**工具间的铁门,温度透过铁皮传进去,烤得里面的空气都发烫。
我的意识飘到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还靠在那个冰冷的铁皮柜旁边,头歪向一边,长发被烟熏得打了结,脸上沾着灰,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能穿过下面的树枝。
原来人死了,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星瑶的哭声小了下去,爸爸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宴宁呢?”
人群瞬间安静了。
大哥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才猛地想起还有个亲妹妹被关在里面。
转头看向还在冒烟的工具间,门锁已经被高温熔得不成样子。
妈妈声音都变了调:“坏了!快!快拆门!”
刚才拆花房的那队人又匆匆忙忙扛着工具跑过来,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再次响起,火星溅了一地。
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最前面,他戴着黑色手套,指尖拂过发烫的铁门,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锁是从外面扣上的,火是从门口烧起来的,里面的人根本打不开门。”
妈妈抱着盛星瑶的手一紧,脸色瞬间白了:“怎么会……那宁宁在里面有多绝望?”
没人回答她。
铁门终于被切开了,浓烟裹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众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三哥第一个冲进去,没过多久,他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我。
他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可我的身体早就凉透了。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稳,像是怕惊醒我一样。
妈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伸手想碰我的脸,手伸到半空又停住,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我。
“宁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吓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啊……”
爸爸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看着三哥怀里的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大哥站在他旁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滚,还是没忍住红了眼尾。
二哥举着相机的手垂了下来,镜头盖都忘了盖。
他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想起下午我从露台上跳下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那时候他还觉得我是在演戏,是想用**他们妥协。
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