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可以配合给一些基础急救建议,但我不能接手治疗。”
列车长脸色一沉。
“您是医生,医生救人,不是应该的吗?”
我平静回他:
“医生救人,也要合法合规。”
“我不是列车随车医生,我没有病历,没有检查结果,也没有药物和抢救设备。”
“如果判断失误,谁负责?”
“如果家属事后追究,谁承担?”
许晴立刻喊:
“我负责!”
我冷笑一声:
“你负责?”
“去年你父亲手术前,也签过风险告知,可后来你说那是被逼的,还说我诱导家属,违规手术。”
车厢里忽然静了一下,看着许晴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晴脸色一僵。
下一秒,她捂着脸哭起来。
“那时候我爸都快死了,我一个普通家属,懂什么风险?”
“医生让我签,我敢不签吗?”
“我那时候除了信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话一出,刚安静下去的人又炸了。
“也是,家属哪懂这些。”
“医生想推责任,当然会让人签字。”
“现在提这个,不就是怕担责吗?”
列车长显然也怕场面失控。
他把我拉到旁边,压低声音。
“姜医生,我理解你有顾虑,但这么多人开着直播,孩子真出事,你也不好交代。”
我抬眼看他。
“我交代给谁?”
他愣住。
我继续说:
“我现在救,出事叫非法行医。”
“不救,你们说我冷血。”
“怎么做你们都有话说,因为你们只想让我先顶上,因为最后背锅的人不是你们。”
列车长脸色难看。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想救人。”
我没再争。
因为许晴已经举着手机哭诉起来。
“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儿子躺在这里,全车唯一的心外医生不肯救。”
“她说她没授权,说下班了,说不能非法行医……”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可拼在一起,就成了另一把刀。
直播间人数越涨越快。
弹幕一条接一条。
她是不是去年那个非法飞刀的姜医生?
对,就是被停刀那个。
这种人还敢出来旅游?
建议吊销执照。
许晴把镜头对准孩子。
“大家帮帮我,帮我求求她,我儿子真的等不起了。”
她又把镜头转向我。
“姜医生,我承认我举报过你。”
“可那是因为你确实违规。”
“今天我不追究,只要你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镜头,只觉得荒唐。
她一句“不追究”,好像我还该感激她。
可一年前,我救回她父亲。
刚下手术台,举报信就送到了卫健委。
她在医院大厅哭诉。
说我拿她父亲冒险。
说她一个普通家属被医生欺负。
医院怕事。
主任让我低头。
我停刀半年,被调去门诊。
我妈看到新闻,气到住院。
那时没人问我疼不疼。
现在,他们还要让我再一次低头。
只不过这一次。
从医院大厅,换成了**车厢。
3.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