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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第一道藤条落下,像是要把苏绾从中劈成两半。
她眼前一黑,再抬头时场景忽然变成了两年前。
顾晏辞正趴在她现在这条春凳上对老侯爷吼着,
“儿子此生非她不娶!”
第二道藤条落下,苏绾痛得指甲陷进木凳,伤口崩裂。
她恍惚间又触到了温润的象牙质感。
像极了顾晏辞第一次听曲儿之后,连夜差人送来的护指。
藤条一下接着一下。
带着破空声撕裂布料,生生抽碎了苏绾的心和仅剩的那点点尊严。
苏绾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耳边嗡嗡作响。
可不知怎么,又都变成了上元夜街市的喧闹与他的低笑。
那天他乔装带她混在人流里看花灯,给她买了蜜渍金橘,在河岸边放花灯时。
他对着摇曳烛火轻声许愿,“愿绾儿岁岁平安,与我岁岁常相见。”
最后一道藤条在苏绾背上折断,她终于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涩。
混沌的意识彻底沉下去前,苏绾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若是此生从未遇见顾晏辞,那该多好。
再次醒来时,苏绾已经趴在偏院冰冷的床榻。
顾晏辞坐在一旁,眼下带着淡淡青色,不知已经守了多久。
“醒了就好。我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只是些皮外伤,修养些日子便好。”
苏绾没说话,但是呼吸的轻微起伏,就已经让她痛的沁出冷汗。
顾晏辞叹了口气,抬手叫了丫鬟进来给苏绾上药。
再开口时,语气埋怨又带着疼惜,“绾儿,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拦住父亲。”
“但当时的情况,我不说话才是真的对你好。”
“我一早便告诉过你,明薇这胎带着贵气。她这边才出事,侯府便在朝堂上糟了**。你让父亲怎么能不气?”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看着苏绾,“你的身份你自己也清楚,本就惹人非议,又何苦非要自讨苦吃。”
苏绾趴在枕上,后背的疼一阵紧似一阵,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她的身份?
她早就该明白的。
她的身份在侯府人的眼里,就是株该被铲除的杂草。
老侯爷今日这般行事,恐怕也是借着这件事,彻底断了她留在侯府的念想。
苏绾扯了扯唇角,声音哑得厉害。
“今后,再也不会了。”
顾晏辞闻言神色稍缓,“你能想通便好。”
“这两**好好休息,缺什么让下人送过来。我......明薇那边还需要照看,我晚些再来看你。”
苏绾偏头闭上了眼,只听着房门打开又关上。
还有五日。
她心里暗暗算着。
背上的伤看着骇人,但将养五日,倒也能勉强能撑着赶路。
疼过这一场,从前那些假情假意,她便真的再无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盼着能顺利离开这座吃人的靖安侯府。
从此山高水远,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