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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深的行李足足装了三辆车。
“你当是搬家呢?”我看着那些箱子堆满了工作室一楼会客区。
“本来就是搬家。”他抱着富富坐在沙发上,“女儿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富富已经跟他混熟了,这会儿正用小手揪着他的领带研究。
“老登,这个绳子是什么?”
顾霆深嘴角抽搐:“你叫我什么?”
“老登!”富富骄傲地重复,“温阿姨说老登就是爸爸的意思。”
“温以宁——”顾霆深的目光立刻扫向门口。
温以宁抱着暴暴正悄**往外退,被我叫住。
“以宁,你不是说要去机场接陆衍舟吗?”
话音刚落,工作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衍舟摘下墨镜,视线越过众人,精准落在温以宁怀里那个小男孩脸上。
暴暴正专注地啃一块积木。
“温以宁。”陆衍舟的声音冷得像北极圈的风,“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儿子在ins上有三万粉丝叫他鹅子吗?”
温以宁下意识躲到我身后。
“我没说那是你儿子啊,大家自己猜的——”
“那他的脸是我的基因突变?”
“你跟苏雪的婚房设计图都公开了,我难道还留着儿子让你当纪念品?”温以宁忽然红了眼眶,“陆衍舟,你扪心自问,咱们分手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陆衍舟僵住。
暴暴忽然出声:“妈妈,这个凶叔叔是谁?”
富富在旁边抢答:“肯定是另一个老登!”
满室寂静。
我和温以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霆深和陆衍舟在工作室对峙的那天晚上,冰岛的极光特别亮。
两个男人坐在一楼会客区,一个抱着女儿,一个盯着儿子,气氛诡异得很。
“所以你是被顾婉清坑了?”陆衍舟听完我的讲述,皱了皱眉,“顾婉清不是一直在跟顾总争顾氏的控股权吗?三年前那场董事会差点把她踢出局。”
我愣住。
“那次董事会的转折点,就是顾沈联姻告吹。”陆衍舟继续说,“圈内都传是顾总亲自揭穿了顾婉清挪用**的证据,才把她拉下**。”
我看向顾霆深。
他正低头给富富扎小辫子,手法笨拙得令人发指。
“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很淡,“她碰了不该碰的人,我就让她再也碰不了任何东西。”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所以你三年前就知道顾婉清在搞鬼?”
“知道。但那时候我手里证据不够,不能翻脸。”他终于抬起头,目光里有藏得很深的东西,“她说只要你离开,就以顾家长女的身份保你在建筑设计圈顺风顺水。我以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机会走的。”
我忽然想笑,又想哭。
原来这三年,我们都在误会里画地为牢。
“顾霆深。”
“嗯?”
“你设计部那帮人知道他们老板这么能脑补吗?”
“……”
富富忽然揪着自己的辫子大喊:“妈妈!老登扎的辫子好丑!”
顾霆深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我忍着笑接过梳子,三两下给富富重新扎好。小姑娘跳下沙发,拉着暴暴跑上阁楼玩去了。
会客区只剩下我们两个。
极光透过落地窗,把满室染成幽绿。
“合同到期那天,我去取了戒指。”顾霆深忽然开口,“原本打算跟你求婚。”
“后来呢?”
“后来我回到公寓,你的东西全没了。连牙刷都没留下。”他苦笑一声,“你够狠,宋言欢。”
我垂下眼。
三年前那晚,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安检口。候机大厅的广播一遍遍播放航班信息,屏幕上的世界地图亮得晃眼。温以宁发消息说“快登机了”,我最后看了一眼国内的新闻推送——顾沈两家宣布不日正式订婚。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两年像个笑话。
“走的时候我在想,”我轻声说,“你送我的东西都没带走。”
“嗯,你只带走了那套设计稿。”他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设计。”
他沉默了很久。
“宋言欢,那套房子我已经建好了。”他声音很轻,“主卧飘窗的进深按你喜欢的做的,落地玻璃三层夹胶,因为我怕你冷。后院的泳池没做,改成了你画过的下沉花园。”
“你一直在等女主人。”
眼泪终于滚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窗外的极光忽然亮了三分,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奔腾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顾霆深。”
“嗯。”
“我好像……还是有点喜欢你。”
他把我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喜欢就行。别的我慢慢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