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睁眼，满目的刺眼惨白。
消毒水味混杂着我身下的血腥气，直冲脑门。
“别动！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碎骨已经刺穿皮肤了。”
男医生面色极度凝重，胸牌上写着主治医师季庭月。
“患者怀孕八周，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必须立刻进行清宫和骨科联合手术，否则会有大出血的生命危险。”
“家属在哪？需要马上签字！”
我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难以置信胎心没了。
我一手颤抖着摸向自己冰凉的小腹，另一只手抖着拨通裴砚的电话。
“老婆，别玩失踪了，大家都在等你。”
“裴砚，我在医院手术……我们的孩子……”
裴砚不耐烦地打断我：“开玩笑也要有限度，闹够了就自己回来。”
说完便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正在通话中。
我转拨给贺铭。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噼啪的花火声与嬉笑：
“姐，气消了吧？快来，我们正**呢，一会儿还要去泡温泉！”
没等我说话，通话再次被掐断。
我最后拨给闺蜜于薇。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我咬破了嘴唇，从季医生手里抢过那张**通知书。
在家属签字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刚停，手机震动，弹出了林夏刚发的朋友圈。
有你们在，才是最**的世界。属于我们四个人的专属默契，永远合体，永不分离。
配图是一张在温泉度假山庄的四人全家福合影。
裴砚满眼宠溺地将林夏护在身前，贺铭举着GoPro笑得没心没肺。
于薇亲昵地挽着林夏，另一只手正炫耀般挎着林夏刚送她的那只心心念念的限量版爱马仕。
镜头里四个人笑得灿烂耀眼，仿佛那个被他们遗弃在深沟血泊里的我，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我被推向手术室，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任由冰冷的**剂顺着静脉推进身体。
裴砚总说：“夏夏从小父母双亡缺爱，我们多照顾她点。你是我老婆，不用跟她争。”
于薇总劝：“咱们四个从小玩到大，你别总刺激夏夏，太小家子气了。”
贺铭总嫌弃：“姐，你一向坚强，让让夏夏怎么了？她多可怜啊。”
让让夏夏。
前年爬山，让我把唯一的手电筒让给她，害我在雨夜失足摔伤冻了半宿。
去年野炊，让我把急救包让给她治虫咬包，害我突发过敏性休克险些丧命。
今天，他们合伙把我逼落悬崖摔断右腿，连我腹中好不容易盼来的骨肉，也彻底化成了一摊血水。
再次醒来，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
我僵硬地低头，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小腹贴着纱布。
我伸手摸上去。
空的。
季庭月推门进来查房，递来一杯温水，眼中满是不忍：
“大手术刚做完，真的不用通知家属来陪护？”
我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用了。”
“他们都死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裴砚提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走进来，身后跟着喜气洋洋的林夏、于薇和贺铭。
四人脸上还带着泡完温泉的惬意红润。
裴砚将蛋糕放在我的床头柜，替我掖了掖被角，手指拂过我额头的碎发。
“夏夏的视频刚在网上爆火，涨粉百万还接到了广告，我们特意买了蛋糕庆祝。”
“乖，快起来，别闹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