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的音乐声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晚晚不耐烦的抱怨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脚步声靠近大门，门锁被咔哒一声打开。
“你们找谁？”
林晚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我们找沈念沈小姐，是她让我们来清场的。”
中介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
“清场？
清什么场？”
林晚晚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
“这里是我家！
你们这群人干什么的，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我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身。
因为长时间躺在地上，我的双腿已经麻木。
我走到门边，用力拍了拍门板。
“把主卧的门砸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安静了一瞬。
接着，中介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
“动手。”
砰！
砰！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门锁被暴力破坏。
几下之后，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阳光涌入房间，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门外，站着五个穿着制服的强壮工人。
林晚晚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脸色惨白地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身后，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昨晚留宿的朋友。
满地的酒瓶、呕吐物和彩带，将原本整洁的客厅弄得像个垃圾场。
“念姐，你疯了吗？”
林晚晚红着眼眶，指着那些工人。
“你叫这些人来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到我的朋友？”
我面无表情地越过她，走到那套巨大的进口音响前。
“把这个，还有属于她的所有东西，全部扔到楼道里。”
我指着林晚晚，对着工人们下达指令。
“你敢！”
林晚晚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音响。
“这是砚舟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就凭这套房子的产权证上，只写了我沈念一个人的名字。”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这是我家。
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林晚晚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贺砚舟的视频电话。
几乎是秒接。
“晚晚，怎么了？
怎么哭了？”
贺砚舟温柔而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与昨晚挂断我电话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砚舟哥，你快回来啊……”林晚晚把镜头对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念姐带了一群陌生男人闯进家里，说要把我和你送我的礼物都扔出去……她还说这房子是她的，让我滚……”视频画面里，贺砚舟穿着妥帖的西装，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
他看到画面里的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念，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对着屏幕厉声呵斥。
“你大清早叫一群男人去家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立刻让那些人滚出去，给晚晚道歉！”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贺砚舟，你搞清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你口口声声说我发疯，那你问问你的好妹妹，昨晚她干了什么？”
“她换了我的***，把音响开到最大，把我反锁在房间里。”
“我差点死在里面。”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眼泪。
贺砚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沈念，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一点！”
“晚晚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就是嫉妒我给她买了音响，故意找茬是不是？”
他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事实是什么。
他只在乎林晚晚有没有受委屈。
“随你怎么想。”
我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工人们。
“愣着干什么？
动手。”
工人们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推开林晚晚，扛起那套沉重的音响。
“啊！
你们别碰！
那是我的！”
林晚晚尖叫着去抢，却被工人轻而易举地挡开。
“沈念！
你立刻让他们停下！”
贺砚舟在视频里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信不信我停了你所有的副卡！”
“你信不信我马上跟你离婚！”
我看着工人把音响搬出门外。
转过头，对着屏幕里的贺砚舟，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啊。”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发给你。”
“至于你的卡，留着给你的好妹妹买药吃吧。”
说完，我直接走过去，按下了林晚晚手机的关机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