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那人不是绑匪。
是我的丈夫,谢临渊。
三十公里外的海上,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艇里,他正端着香槟,看着直播画面里的我跪在路边**。
有人笑着问:“谢哥,还测吗?嫂子都这样了。”
谢临渊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
半晌,他低声开口:
“看见了吗?”
“我就说,她爱我。”
游艇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吹口哨。
“嫂子这是真爱啊,房都卖了。”
“我就说这种穷日子她都能跟你过三年,肯定跑不了。”
谢临渊没笑。
他握着酒杯,目光一直停在屏幕上。
屏幕里,姜柠蹲在路边,肩膀瘦得像一片纸。
她低头擦血,手背上的**清晰得刺眼。
绑架是假的。
绑匪是安保公司找来的演员。
他脸上的伤,是血浆。
破掉的衬衫,是造型师提前剪好的。
就连那把刀,也做了处理,根本伤不了人。
只有姜柠不知道。
她以为他真的要死了。
陈叙端着酒坐过来。
“临渊,你这回可以跟阿姨交差了吧?她不是一直觉得姜柠图你钱吗?现在证据摆在这儿,人家连房子都卖了。”
另一人笑嘻嘻接话:“何止啊,还去陪酒了。刚才那场面,啧,我都不忍心看。”
谢临渊脸色沉下去:“闭嘴。”
林晚棠靠在沙发里:“心疼了?”
谢临渊没看她:“我说过,不准碰她底线。”
林晚棠轻轻晃杯。
“我又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去。为了救你,多感人啊。”
谢临渊捏紧酒杯。
三年前,他隐瞒谢氏继承人的身份,和姜柠领证。
他告诉她自己创业失败,欠了债,住进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
姜柠没有嫌弃。
她把工资卡交给他。
她说:“夫妻就是天塌下来一起扛。”
那时候他是真的动心。
可谢母不信。
谢母说:“穷门小户的女孩,嘴上说不图钱,真到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
林晚棠也笑:“临渊,你敢不敢测一次?”
一开始他拒绝。
后来听得多了,他也想让所有人看看。
看姜柠有多爱他。
看她不是母亲口中的拜金女。
看她会坚定选择他。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安排了安保,安排了假绑匪,安排了赎金账户。
甚至提前让人盯着姜柠,确保不会真出危险。
可现在,看着她一次次跌倒、**、卖掉婚戒、卖掉房子。
他心口忽然堵得厉害。
林晚棠拿起遥控,把画面切到会所走廊的监控。
姜柠握着碎酒瓶,脸色惨白,哭着往外跑。
林晚棠笑意更深。
“其实还可以再测。看看她为了你,会不会真的**。够了!”
谢临渊猛地砸了酒杯。
游艇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声音冷得吓人:“结束。”
陈叙也收了笑:“临渊?”
谢临渊抓起外套:“现在靠岸。我要去接她。”
林晚棠脸色变了:“游戏还没结束。”
谢临渊看向她:“我说结束。”
林晚棠咬牙:“你现在过去,她就知道你骗她了。”
谢临渊喉结滚动:“我会跟她解释。”
“解释?”
林晚棠笑了。
“解释你坐在游艇上,看她卖血卖房喝酒?解释你明明有钱,却让她为五百万跪着求人?”
谢临渊脸色瞬间白了。
陈叙低声说:“先别吵了,嫂子状态确实不太对。”
谢临渊拿起手机,拨姜柠电话。
没人接。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那恐慌来得毫无道理,却像冷水一样浇透脊背。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他接起:“请问是姜柠女士的家属吗?”
谢临渊呼吸一滞:“我是她丈夫。”
电话那头停顿一秒。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姜柠女士二十分钟前发生车祸,送到医院时情况危急。”
谢临渊的手指僵住:“她现在呢?”
医生沉默。
游艇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一句话。
“抢救无效。请您尽快来医院确认。”
手机从谢临渊手里滑落,砸在甲板上。
林晚棠皱眉:“怎么了?”
谢临渊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像终于听懂那句话。
他转身往外冲。
“靠岸!马上靠岸!”
“姜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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