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早上九点,公司闸机响了一声。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我穿着白色孝服,左臂缠着黑布,胸前别了一朵白纸花。

放着丧乐、怀里还抱着我爸的遗像。

照片是去年过年拍的。

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笑得眼角全是皱纹。

前台结巴了:“叶姐,你这是……”

“上班。”

我把工牌贴到闸机上,又刷了一遍。

“我没迟到吧?”

她没敢接话。

办公室里原本的键盘声都消失了。

唐小满从工位上站起来,嘴唇动了动。

“南栀姐……”

我把一个黑色布包放到脚边。

里面是孝布、纸钱、我爸生前常戴的老花镜,还有一盏折叠的纸灯笼。

工位隔板上,我没有贴符纸,也没有摆贡品。

只是把我爸的遗像端端正正放在电脑旁边。

贺骁从会议室出来时看见我,他脚步猛地停住。

他的目光从我的孝服落到遗像上,脸瞬间黑了。

“叶南栀,你什么意思?”

我把键盘往前推了推。

“你让我到岗,我来了。”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进公司?”

“我爸昨天去世,我今天是孝女。”

“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你家灵堂。”

我抬头看他。

“我本来今天该跪在我家灵堂,可是你不让我去,我只好把我爸带过来了。。”

周围有人低下头。

也有人偷偷拿起手机。

贺骁压着火,走到我桌前。

“把照片收起来,衣服换掉。”

“我没有备用衣服。”

“那就回去换。”

“回去算旷工吗?”

他被噎了一下。

我继续问:“如果我离开公司,是不是你又能说我擅自离岗?”

贺骁咬了咬后槽牙。

“叶南栀,你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低头。”

“我没逼你。”

我点开供应商资料。

“你昨天说,今天十点我必须参加对接。现在还有五十五分钟,我准备一下材料。”

贺骁看又看向我桌上的遗像。

“叶南栀,你这种行为非常恶劣。你是在用私人悲剧向管理施压吗?”

“不是。”

我把会议纪要打开。

“我是按你的要求上班。”

贺骁冷笑。

“你以为这样大家就会同情你?职场不是比谁惨。”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不需要他们同情。我只想送我爸最后一程。”

等到十二点的线上会议结束后,我给母亲了视频。

屏幕晃得厉害。

老家院子里搭了白棚,地上撒着纸钱,几个亲戚扶着我妈。

她头上戴着白布,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南栀,跟**说句话。”

镜头转过去。

我爸的棺木停在院中央。

我看见上面盖着红布,看见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搭在旁边。

唢呐声尖得刺耳。

有人在哭。

有人喊:“起杠——”

当镜头里那口棺木被抬起来,院门一点点打开的时候,我腿一软,跪在了工位旁边。

“爸啊~女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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