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饭刚过，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赵玉簟连发了十几个拼手气的百元大红包。
群里瞬间下起了一阵红包雨。
“大家快抢！沾沾喜气！”赵玉簟发了条语音，声音甜腻得发齁。
“我今天刚进了一批出厂价的常备药，包装一样，药效一样，价格只要十分之一！”
紧接着，一连串的药品图片刷屏。
降压药、降糖药、痛风药，全是不知名小厂的贴牌货。
小姑陆红梅第一个跳出来捧臭脚。
“哎哟，小赵这路子野啊。这降脂药我在清商那买，一盒得八十呢。”
赵玉簟立马秒回：“小姑，我这只要八块五，您要多少我给您拿。”
三叔公陆保根也发了条语音。
“我就说实体店杀熟嘛。那胃药老贵了，清商还不让我多买，说是要遵医嘱。”
“还是小赵痛快，一下买十盒还送一盒。”
屏幕上的文字像刀片一样刮过我的眼睛。
我靠在沙发上，只觉得一阵荒谬。
三叔公当年胃穿孔抢救，是普通的肠溶衣根本无法吸收，一吃就吐。
我连夜开着车，跑了外省的三家大型药企，才求爷爷告奶奶批到了一箱特殊的微囊制剂。
一盒进价一百五，我按五十块钱卖给他。
现在他觉得我赚了他的黑心钱。
小姑的降脂药，是因为她对常见的他汀类药物会产生严重的肌溶解副作用。
我查了半个月的文献，才给她换了进口的替代药。
如今在他们眼里，这成了我垄断牟利的铁证。
“清商啊，在吗？”
小姑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键。
“小姑，有事？”
“那个，清商啊，之前在你那订的半年的药，能退不？”小姑的语气里透着精明。
“小赵那边实在便宜，我寻思着能省点是点。”
我平静地反问：“你想好了？你换药之前，没告诉她你吃普通降脂药会肌肉酸痛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小姑满不在乎的笑声。
“哎呀，都是同一种成分，哪有那么娇贵。”
“再说了，小赵说了，刚开始吃有点酸痛是排毒反应。”
排毒反应。
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微商**的话术，他们竟然奉为圭臬。
“行，我给你退。”
我没有再劝哪怕一个字。
挂断电话，我直接打开微信收款码。
按照之前的售价，一笔一笔地把钱全退了回去。
三叔公的胃药，小姑的降脂药，二伯的哮喘喷雾。
退完最后一笔账，我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的定金已退回。以后各位的买药需求，请直接找赵玉簟。”
发完这句话，我将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陆鸣珂在群里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清商这才叫识时务。早把渠道让出来，大家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我没再看屏幕，直接关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药房的卷帘门，供货商老陈的货车就停在了门口。
“小陆啊，这批进口辅料药可是我从牙缝里给你挤出来的。”
老陈擦着汗跳下车，“你家亲戚这用药量，真是烧钱啊。”
我走上前，把老陈递过来的签收单推了回去。
“陈叔，这批货我不接了。”
老陈愣住了，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不接了？这可是你提前三个月订的，这药市面上根本没几个人吃，你不接我卖给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