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遇到裴燃是在一周后。
我去医院复查，他陪夏之瑶产检。
他已经把头发染了回来，看到我有些惊讶。
“姜苑？你怎么在这？”
“体检。”
我随口一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夏之瑶。
她护着小腹，对着我莞尔一笑。
“姜小姐，好巧。”
我没打算跟他们多说，径直进了电梯。
更巧的是，肿瘤科与妇产科在同一层。
夏之瑶挽住裴燃的胳膊，故意撒娇。
“阿燃，你不是说想要听听宝宝的心跳吗？一会跟着我一起进去嘛。”
裴燃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了我一眼又别开了脸。
我绕过他们走向自己的诊室，去找我的主治医生周言琛。
他是我和裴燃的共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病情的人。
看了我的复查报告，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姜苑，你真的不打算跟裴燃说清楚吗？”
“你本来就没有家人，没必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他推开。”
我忍着身体的疼，半开玩笑。
“就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现在就在同一层，陪女朋友产检。”
“什么？”
他一脸震惊，得知真相后当即就拍了桌子。
“这个**，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我拦住他，表情认真起来。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同一个结果不是吗？”
“反正我就快死了，我们迟早都要分开。”
周言琛脚步顿住，紧紧握住了拳头。
再看我时，眼神里只剩下心疼和无奈。
很快，他又给我开了几项新的检查。
我拿着缴费单走出诊室，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夏之瑶大概已经完成了产检，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现在周围没人，她终于卸下伪装，露出挑衅的笑。
“姜苑，你知道吗，我和阿燃快要订婚了。”
我没抬头，只是跟她说了句“恭喜”。
她嗤笑，从包里扯出一张单据，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既然不想拖累别人就滚得干脆点，不要故意留下这种东西试图让别人发现！”
“你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想再看你一眼，何况你已经活不长了！”
我木讷地捡起，才看清那是我的一张就诊单。
应该是那天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落下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到洗手台，疯狂呕吐起来。
踉踉跄跄出来时，被周言琛一把扶住。
站在门口的还有裴燃。
看着我难受的样子，他神色微变。
“姜苑，你怎么了？”
夏之瑶跟了出来。
“阿燃，刚才姜苑姐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跟我刚怀孕时一模一样，会不会也有喜讯要公布啦？”
裴燃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周言琛搀着我的手上，后知后觉般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扯过周言琛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墙上。
“周言琛，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挖我墙角？”
我无力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裴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眼中燃起怒火。
“所以，你来这**本就不是为了体检，而是来找他的？”
“你、你们居然背着我......”
他越说越气。
“姜苑，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周言琛？”
周言琛一把将他推开，拳头眼看就要砸了下来。
“你还有脸污蔑姜苑？你自己呢？你都干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姜苑她......”
我死死抱住他的手臂，脸色苍白。
“言琛！别说了。”
裴燃冷笑出声，指了指周言琛，又指了指我。
“好，好得很。”
“从今以后，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周言琛的拳头砸在墙上，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裴燃！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