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天晚上,我去了酒吧。
陆衍舟打我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喝了第三杯。
“你在哪里?”
“外面。”我含糊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晚宁,你喝酒了?”
“没有。”
“定位发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发我。”
陆衍舟的声音冷下来,我缩了缩脖子。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酒吧门口。
西装革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扫了一眼我面前的空杯子,眉头皱起来。
“起来,送你回去。”
我被他拽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陆衍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开了些。
“站好。”
他的声音比空调还冷。
我忽然就很委屈。
这个人是我未婚夫,可他从来没有叫过我“念念”。
他不知道我吃什么会过敏,不知道我怕打雷,不知道我睡觉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
他知道的只是我爸爸的公司需要多少钱,我签的协议还有几条没履行,我什么时候该给**妈汇报近况。
“陆衍舟。”我被他塞进副驾驶,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不合适?”
他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喝多了。”
“我没有。”
“苏晚宁。”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你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基于什么建立的吗?”
我闭上嘴,不说话了。
是啊。
我有什么资格谈合适不合适。
这本来就不是自由的恋爱。
车开到公寓楼下,陆衍舟没熄火,意思很明确——你自己上去吧。
我解开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薄砚珩——”
“你见他了?”陆衍舟的语气变了一下。
我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陆衍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离他远点。”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转头看我,目光里有我从未见过的锐利,“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我愣住了。
陆衍舟从来不评价薄砚珩,准确地说,他从来不提起薄砚珩。即使别人问起,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随他”。
可现在,他说不要惹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衍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以为他是陆家养的家猫吗?他是野生的。”
我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陆衍舟已经摆摆手。
“行了,上去吧。”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手机响了一声,是新短信。
陌生号码。
“念念,我不会放手的。”
薄砚珩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办公桌上放着一束桔梗花。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你说过最喜欢的。
我确实说过。那是还在聊天的时候,我们讨论各自喜欢的花,我说不喜欢玫瑰,俗气。喜欢桔梗,安静,不争不抢。
我当时只当是寻常聊天。
现在想想,他问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在收集情报。
“苏总监,早啊。”
门口传来声音,我抬头,正对上薄砚珩的笑脸。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懒散。
和昨晚那个发短信的人判若两人。
“薄经理早。”我把花束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坐下。
他走进来,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拿铁,半糖,多奶。你上次点过,我就记住了。”
我抬起头,“薄砚珩,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眨眨眼,“同事之间送杯咖啡,也需要意思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我那有些慌乱的倒影。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中午,天台,我等你。”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咖啡趁热喝。”
然后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