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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信号彻底消失。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冰镐。
裂缝后不断涌出细小气流,说明巡山道并未完全堵死。
只要能钻进去,我就有机会离开缺氧的冰腔。
钻机仍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向前推进。
每一次轰鸣,都让头顶的雪层下沉几分。
我跪在冰水里,一下接一下凿击裂缝。
掌心被磨破,鲜血很快冻在冰镐握柄上。
最后一块冰岩脱落时,一股冷风迎面灌来。
狭窄的黑色通道出现在我面前。
它最多只有四十厘米宽。
我卸下背包,侧过身体,艰难地挤进岩缝。
尖锐冰棱划过肩膀,厚重的救援服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我顾不上疼,只能拖着受伤的右腿向前爬。
终端上的录音文件仍未发送成功。
巡山道越靠近山体外侧,信号就会越强。
我必须在岑砚川毁掉这里之前,把证据送出去。
爬出十几米后,耳机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叫。
“孟教练?”
是程野。
他使用了救援队内部的短波频率。
“我听见你的定位消失了。”
“你还活着吗?”
“活着。”
我喘着气回答。
“我已经进入废弃巡山道。”
“不要进来找我。”
“把接收频道调到旧制式七点三。”
程野很快完成切换。
终端上的传输进度终于开始跳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我将身体卡在岩缝之间,尽量抬高终端。
“这里有岑砚川的全部指挥录音。”
“收到后立刻备份,交给山下指挥中心。”
程野的声音发颤。
“孟教练,我们可以从西侧接你。”
“老周知道巡山道出口。”
“不行。”
我看着岩壁上不断落下的冰屑。
“东侧雪檐随时会塌。”
“所有人退到二级安全区。”
“这是命令。”
程野没有回应。
片刻后,我听见他压抑的哽咽。
“你每次都让别人先走。”
“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终端上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岑砚川突然强行接入短波频道。
“原来你躲进了巡山道。”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孟雪遥,立刻停下。”
我继续向前爬。
“你不是已经停止救援了吗?”
“我活不活着,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那条巡山道封闭了十年,前方没有出口。”
岑砚川厉声道:
“你继续往前,只会死得更快。”
我扯了扯嘴角。
“我死在这里,你怎么替祁雾证明路线正确?”
耳机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传输进度升到百分之八十。
程野忽然惊呼:
“孟教练,指挥部在调取雪崩爆破装置!”
我动作一顿。
为了避免悬空雪檐自然坍塌,救援队会在确认无人后实施定向爆破。
可现在所有生命监测设备都记录着我的存在。
岑砚川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正在巡山道里。
许工愤怒地质问:
“雪谷内还有幸存者,谁批准启动爆破?”
岑砚川冷声回答:
“被困者定位已经消失。”
“巡山道结构正在破坏主雪坡稳定。”
“必须立刻排除风险。”
“她刚刚还在和我们通话!”
程野几乎吼破了嗓子。
“她的录音马上就能传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岑砚川突然命令:
“切断七点三频段。”
终端上的传输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二。
我咬住手套,将终端的数据线接入行动记录仪。
巡山道出口就在前方。
一束微弱天光从冰缝外透进来。
只差不到二十米。
频道被切断前,程野急声喊道:
“孟教练,爆破倒计时只有一分钟!”
我将记录仪固定在登山杖上,伸向岩缝最高处。
信号重新出现。
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六。
远处响起沉重的机械锁定声。
我听见许工和几名队员正在阻拦岑砚川。
“你不能引爆!”
“她还活着!”
岑砚川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
“祁雾死在这里十年了。”
“今天,谁也不能再阻止我还她清白。”
传输进度终于跳到百分之百。
程野嘶哑的声音重新响起。
“录音收到了!”
“全部收到了!”
我拔下数据线,扔掉沉重的背包,拼命向出口爬去。
就在指尖碰到外面风雪的一瞬间,岑砚川亲口下达了命令。
“引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山谷上方传来。
整面雪坡轰然断裂。
白色雪浪瞬间吞没巡山道出口。
头顶的冰层从中间崩开,朝我重重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