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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八十大寿,大院礼堂张灯结彩。

我爸出门前撂下狠话:

“今天你要是敢惹事,就别认我这个爹。”

礼堂门口的警卫一见我,立马拿起对讲机:

“戚家那个到了,重点盯着。”

我一进门,满屋子的说笑声就矮了半截。

我爸在主桌陪沈老喝酒,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依依**迎上来,拉着我的手,笑得慈眉善目:

“眠眠来啦?今天是爷爷的好日子,你可千万别闹啊。”

声音不大,刚好够半个礼堂听见。

王婶嗑着瓜子,嗓门一点没压:

“哟,还真敢来啊?周家小子都让依依拿下了,这是来抢亲的?”

“听说她爸给她找了个在高原上吃沙子的,嫁过去就守活寡,啧啧。”

一圈人跟着笑。

我冲她点点头:

“王婶,您这消息比新闻 联播还快,不去院里广播站,屈才了。”

她噎得直翻白眼。

礼堂正中,沈依依挽着周鹤川挨桌敬酒,腕子上那块表晃得刺眼。

她远远冲我举了举杯,口型是四个字:

“审美扶贫。”

我那点久违的活人感又往上蹿,想把她脑袋按进寿桃里。

我掐着掌心压下去,转身去了后头的停车场。

秦朔的火车晚点,我去那儿等他,顺便躲个清净。

可有人比我先到。

周鹤川靠在车边抽烟,一见我,眉头拧成了疙瘩:

“戚眠,你怎么知道我跟依依约在这儿?”

“追了我十年,还没追够?”

十年。

十六岁他说喜欢会做饭的,我在厨房烫了满手燎泡,他一口没尝。

十七岁他说喜欢长头发的,我留了三年,他转头夸沈依依短发利落。

十九岁他说喜欢会赛车的,我在赛道上翻了三回车,拿了冠军,他却说,沈依依那样文静的才叫姑娘。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这笑话,我不想再演了。

“周少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了。”

他挑了挑眉,嗤笑:

“欲擒故纵?那表依依戴着好看,你心疼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上辈子往冰桶里扔表时,分毫不差。

“**给你找个吃沙子的也好,高原缺氧,正好治治你的疯病。”

他把烟灰弹在了我鞋面上。

我点点头:

“周少说得对,所以我躲远点,省得传染给你们。”

不远处传来一串娇笑,是沈依依和她那帮姐妹:

“鹤川哥哥,你在哪儿呀?”

周鹤川脸色一变,压着嗓子骂:

“你果然是故意的!”

我懒得解释,随手拉开身旁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门,钻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

我刚坐稳,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座椅上:

“谁?”

一股清淡肥皂味扑面而来。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林宴迟。

上辈子我在这股味道里睡了两年,化成灰都认得。

也是在一辆车里,我等他等到咽了气。

“抱歉,上错车了。”

我低着头,装作不认识他。

他却没松手。

借着窗外的路灯,我看见他盯着我的脸,瞳孔一点点缩紧:

“阿眠?”

我后背死死抵着座椅,连气都忘了喘。

这辈子,还没人这么叫过我。

他攥着我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像刚从一场很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疼不疼?”

上辈子我卡在车里等死的时候,最想听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差一点就答了,疼,疼死了。

心口某个地方,隐隐疼了一下。

我以为,我早就不会疼了。

下一秒,车门被猛地拉开。

闪光灯亮起。

咔嚓咔嚓,沈依依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她看清林宴迟攥着我的那只手,声音尖得能掀了礼堂的顶:

“戚眠!你钻宴迟哥的车,想干什么?!”

她身后,半个大院的人都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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