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不由分说的将我按在地上。
膝盖一屈,结结实实的跪进玻璃渣里。
我痛的闷哼一声,却挣扎不开。
林妍可声音委屈,带着哭腔。
“阿砚,我们一起做的贝壳相框......”
我这才看清,相框里的照片。
是两个人在海边依偎着的背影。
而我,从没和谢砚去过海边。
膝盖下渗出血迹,染红了玻璃。
谢砚沉着脸,叫来保镖。
“给我按住她,就算她死在这儿,也要给我拼好!”
说完,他牵着林妍可转身就走。
两人的身影渐远,声音也变小。
可依旧清晰。
“阿砚真乖,我当初的遗愿到现在还记得。”
“可你是不是只完成了一半?”
“我让你忘了我,找个好女人结婚。”
“你怎么娶了姜浅这种人啊?”
我蓦然愣住,指尖被玻璃扎破。
原来谢砚从和我结婚,到现在不同意离婚。
都只是因为她的遗愿。
我拼相框拼到半夜。
膝盖上潦草的包扎松动。
我顾不上渗出的血迹,累到沾枕头就睡着。
可隔天一早,便被谢砚叫起。
“今天回老宅,商量纪 念日的事。”
下楼时,他正在车边等着。
我下意识去拉副驾驶的门,却被拦住。
谢砚指了指后面。
“副驾危险,你去后面。”
我一顿,用力拉开车门。
“没关系,以前不都是这样坐的吗?”
“副驾要注意路况。”
说着,我便要坐上去。
可下一秒,衣领就被人拉紧。
谢砚猛地一拽,我毫无防备,摔在地上。
他自上而下,睥睨一切。
“我说了,你坐到后面。”
“要是不肯,那你就自己走。”
说完,他绕过车头,坐进主驾。
我这才看见,副驾上坐着林妍可。
她兴奋的看看这儿,摸摸那儿。
指着面前的摆件,笑得开心。
“阿砚,这个牌子你还留着呢。”
我看过去,那上面刻着字。
老婆大人专属位置
我才发现,那摆件我没见过。
这辆车我也没坐过。
谢砚嘴角勾起的笑,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车子轰鸣离开,只留给我一身尾气。
我起身,拍了拍灰。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我叹了口气。
原来,又是因为她。
到谢家老宅时,正好赶上午宴。
谢砚爸妈和我爸妈都已经落座。
我爸妈殷勤的倒酒摆筷。
一看见我,立马开口使唤。
“浅浅,快去给你婆婆拿杯子,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还有你公公的红酒起子,也赶紧拿来。”
公婆没开口阻拦,谢砚也没开口。
他沉默坐下,先倒了杯果汁。
林妍可凑近杯子,笑得很开心。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这个。”
我盯着那杯果汁,站着没动。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鼻子也酸起来。
这桌上,好像没人爱我。
见我不动,我妈猛地贴近,死死掐我的胳膊。
“死丫头,快点动,你弟还差二十万娶媳妇,要是从谢砚那儿拿不来钱,你试试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动了。
给婆婆拿杯子,替公公拿起子。
其余人都静静坐着,拿我当保姆使唤。
菜上齐时,我正准备坐下。
婆婆忽然开口。
“姜浅,你去再蒸盘螃蟹。”
我一顿,看向桌子正中间做好的一盘蟹。
“妈,这儿有......”
她却不高兴的打断。
“让你蒸就去蒸,难道连婆婆的话都要忤逆?”
“谢砚,我可不知道,你娶了这么个离经叛道的老婆。”
谢砚抬眼,静静盯着我。
我妈也起身,死死掐住我。
“快去!别惹你婆婆不高兴了。”
我只能被迫离席,进了厨房。
蟹还在篮子里爬来爬去,浑身都是泥沙。
没刷、没洗、没杀。
我忍着恶心和头晕,戴上手套开始处理。
等螃蟹蒸好端上去,手已经因为过敏红肿起来。
“妈,蒸好了。”
婆婆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去,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我顺从的走过去,放下时却愣住。
那张桌子上,摆着林妍可的遗像。
旁边放满了月饼、水果,和各种海鲜。
婆婆优雅的抿茶。
“可可爱吃,这中秋团圆,怎么能少的了她呢?”
“行了,放好了就过来吃饭吧。”
我僵硬的往回走,林妍可兴奋的飘过去。
我们擦肩而过,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