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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和奶奶包了两盘饺子。
她手指不灵活，包出来的饺子东倒西歪。我煮破了好几个，汤里飘着碎肉和菜叶。
奶奶端着碗，吃得很慢。
“你小时候包的第一个饺子，比这个还难看。”
“您还记得？”
“你十岁那年过年，**带你哥去看灯，把你留在家陪我。”
我筷子顿了一下。
那天我发着低烧，却不敢告诉奶奶。
因为妈妈说哥哥难得考进班级前十，一家人要陪他庆祝。
奶奶刚摔伤腿，总得留一个人。
后来是奶奶摸到我额头发烫，拄着拐杖带我去社区医院。
原来这串钥匙，二十年前就交到过我手里。
只是那时我太小，以为被需要就是被爱。
奶奶低头捏着碗沿。
“晴晴，这些年是不是给家里花了很多钱？”
“没有多少。”
“你别骗我。”
她转身从柜子深处拿出一本存折。
存折上密密麻麻记着近八年的流水。
每个月都有一笔两千元的转入，又在当天被取走一千五。
取款人是我妈。
她给奶奶留下五百元，再告诉老人，这是我全部的心意。
奶奶一直以为我工作这些年，只肯给她五百。
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花。
“**说你在城里开销大，让我别总向你要钱。”
她从床头拿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四万多现金。
“这是你这些年给我的，我都攒着。”
“等你结婚，奶奶给你买件像样的首饰。”
我看着那些被老人一张张压平的钱，眼睛忽然发酸。
爸妈总说，我是家里最有能力的那个。
哥哥有房贷，妹妹年纪小，只有我不结婚、不生孩子，钱放着也是放着。
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花钱的理由。
只有我的以后，好像从来不需要准备。
窗外烟花响起时，奶奶把第一只饺子夹进我碗里。
“今年别忙着照顾别人。”
“坐下，好好吃顿饭。”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饺子。
这是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记得让我先吃。
电视里的倒计时刚结束，妈妈换了个号码打进来。
她没有再提附属卡，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退出群聊。
“晚晴，今天的事就算了，妈不跟你计较。”
“初三你记得去银行一趟，把定期提前取出来。”
“**妹和江远准备结婚，男方已经买房了。咱家也不能让人看不起，三十万装修款，你这个当姐姐的出了吧。”
我还没回答，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哥哥竟从三亚连夜赶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吓人，手里攥着一张银行通知
“林晚晴，你凭什么停我的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