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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
孟晚抱着色卡坐在地毯上,问奶油白还是燕麦色更适合客厅。
贺川指着其中一张:“燕麦色吧,你不是想拍视频吗,这个更上镜。”
林舟跟着说:“那阳台也一起收拾一下,知意那几盆绿植先挪走,放着挺占地方。”
我端水的动作停了停,那几盆绿植是我妈去世前养下来的。
我直接开口:“阳台不动,花也别碰。”
孟晚立刻放下色卡:“姐,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贺川反而沉下脸:“她只是提个建议,你说话没必要这么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别人计划怎么改我的房子叫提建议,我不准别人碰我的东西却叫脾气差。
吃早饭时,贺川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
我胃不好,从来不空腹喝咖啡,他以前明明记得。
现在冰箱里却永远有孟晚喜欢的燕麦奶、冷萃和三种低糖酸奶,我上周让他顺手买的胃药还躺在购物清单里。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小得可笑,可凑在一起,我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挤到最后都说不清。
我没碰咖啡,只问他们下午有没有空。
三个人一起抬头,我说:“我要去旧仓库拿我妈留下的东西,月底**,箱子很多,我一个人搬不了。”
程越第一个答应:“四点我过去。”
林舟也说:“我开车,后备箱够大。”
贺川看了眼行程:“我会议结束直接去找你。”
我点点头,没有再确认。
妈妈去世后,一部分旧书和相册一直寄存在医院附近的仓库。
那天刚好是她生日,我本来想搬完以后,请他们陪我去吃一碗她以前最爱的鲜肉馄饨。
这件事我在群里提过两次,三个人每次都说记得。
出门前孟晚还跟我说,她下午也会过去,正好陪我给妈妈买束花。
可她的朋友圈里没有花,只有刚买的落地灯和一句“终于把家慢慢变成喜欢的样子”。
我看着那个“家”字,第一次觉得特别陌生。
下午四点,我一个人在仓库门口等。
四点二十,谁也没来,四点四十我给贺川打电话,他没有接。
快五点时,孟晚的朋友圈突然刷了出来。
她站在家具城的落地镜前笑,**里贺川推着购物车,程越抱着落地灯,林舟手里还拎着两卷窗帘样布。
配文只有一句:“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我把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忽然连气都懒得生。
仓库***帮我往出租车上搬箱子,随口问:“家里人没来?”
我扯了下嘴角:“他们在忙着给我家买窗帘。”
***愣了一下,大概没听懂。
最后一箱相册搬上车时,贺川终于回了电话。
“知意,你还在仓库吗?晚晚刚才突然不舒服,我们陪她坐了一会儿。”
电话那边很吵,我清清楚楚听见孟晚在问地毯选浅色还是深色。
我问:“程越和林舟也都在?”
贺川停了半秒:“我以为他们有人去接你。”
没过多久,三个人的解释陆续发进群里。
程越说以为贺川会去,林舟说以为程越已经出发,贺川说临时出了状况。
每个人都以为会有别人管我,所以最后没有一个人来。
我把群聊关掉,直接给中介发消息:“房子这周能**吗?”
对方很快回复:“产权资料齐的话,最快明天。”
我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路灯,只回了一句:“那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