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下午,我和周砚去了闻白康养民宿。
民宿建在城郊半山,玻璃外墙,原木招牌,门口挂着“身心疗愈海外康复管理”的宣传牌。
前台看见我手里的资料,笑着问:
“先生预约了吗?我们这里目前只接会员。”
周砚递出律师函。
“调取贵司与宋栀女士、林序先生相关资金往来及药品采购记录。”
前台脸色变了,转身叫经理。
我站在大厅,环视四周。
前台电脑旁摆着一张合影。
顾闻白和宋栀站在民宿门口,一个拿剪彩剪刀,一个捧花。
照片下面写着日期。
三年前。
经理赶来,第一眼却看向我身后。
“老板娘今天没来吗?”
我抬眼。
“老板娘?”
经理愣住。
“宋小姐啊,她和顾总不是……”
周砚直接问:
“顾闻白在哪?”
这时,电梯门开了。
顾闻白从里面出来。
他看见我,表情只僵了一秒,就恢复了从容。
“林序,闹到这里就没意思了。”
我把一沓转账流水拍在前台。
“我的钱装修得挺好。”
顾闻白扫了一眼,笑意淡淡。
“宋栀为了康复环境投资民宿,你作为丈夫应该支持。”
周砚冷声道:
“林先生没有授权。并且你们所谓海外药品采购,经核查,多数是普通营养补充剂,部分连药品资质都没有。”
顾闻白脸色沉下去。
“律师说话要负责。”
“负责的应该是你。”周砚打开文件夹,“同类产品市场价八十,你们开票八千六。收款公司还是你的关联企业。”
大厅里几个客人停下脚步。
宋栀赶到时,脸色白得吓人。
她扶着门框,先看的不是我,而是顾闻白。
“闻白,你没事吧?”
我突然笑了。
她才做完抢救,气还没喘匀,却怕顾闻白出事。
宋栀走到我面前,眼睛红着。
“林序,算我求你。别毁了这里。”
“为什么?”
“这里是闻白这几年所有心血。”
“那我爸的铺子呢?”
她声音哽住。
我追问:
“我**后半辈子呢?我欠下的债呢?”
宋栀闭上眼,像被我逼到绝境。
“**的铺子已经卖了,回不来了。你还有手有脚,可以再挣。”
“可闻白不一样,他只有这个项目了。”
“林序,你别这么自私。”
大厅彻底安静。
我看着她。
“宋栀,你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咬着唇,不说话。
我拿出手机,点开庆功宴视频。
顾闻白的声音清清楚楚从扬声器里传出。
“林序那个傻子,铺子钱到账了。”
有人倒吸冷气。
视频里,宋栀笑着说:
“等手术做完,再让他签债务确认。”
顾闻白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
他伸手来抢手机。
周砚挡住他。
“顾先生,证据已经多处备份。”
顾闻白转身拿起座机。
“报警。有人闯入公司,盗取商业资料,扰乱经营。”
宋栀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闻白,别冲动。”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像怕他受一丁点委屈。
我把刑事报案回执和财产保全申请复印件放到桌上。
“这次不用你签**单了。”
我看着顾闻白。
“签传票。”
顾闻白的表情阴了下来。
“林序,你以为**那铺子真干净?”
我眉心一跳。
他冷笑。
“那铺子早就被宋栀拿去抵押过。你卖出去的合同有问题,钱本来就该先补项目窟窿。”
宋栀尖叫一声。
“顾闻白!你答应过不说!”
我的血一寸寸冷下去。
周砚立刻看向我。
“旧铺契呢?”
我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木箱。
箱底夹层里,铺契纸张边缘有重印痕迹。
周砚只看一眼,声音沉了。
“这是复印件。”
我翻到最底下,摸到一张折叠的英文文件。
上面是海外婚姻登记样式。
配偶栏:宋栀,顾闻白。
日期,正是三年前。
我抬头,看向宋栀。
“所以这六年,我到底是你丈夫,还是你们的钱袋子?”
宋栀嘴唇发白,身体晃了晃。
我把那张纸慢慢折好,放进口袋。
“这段婚姻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