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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薄砚珩,是在三年前陆家的家宴上。
那天陆衍舟刚和我求完婚,他牵着我走进老宅,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
客厅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祝福,然后我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五官和陆衍舟有三分相似,却透着截然不同的疏离。
“我弟弟,薄砚珩。”陆衍舟介绍的语气很平淡,“随母姓。”
薄砚珩抬起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然后落在陆衍舟身上。
“恭喜。”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陆衍舟没说什么,拉着我走开了。后来我才听人说,薄砚珩的母亲是陆家的保姆,当年陆董事长酒后乱性,才有了他。
陆夫**度,让他留在陆家,但也仅此而已。
薄砚珩在公司挂了个虚职,手下管着几个快被裁撤的边缘部门。陆衍舟从来不提他,老爷子提起他也只是叹气。
就是这样一个被边缘化的人,在我进入盛恒后的第一个月,向我示好了。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薄砚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苏总监,这么晚还不走?”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些报表没看完。”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看什么报表?”他探过头来,“哦,市场部的。这份数据有问题,第三页的转化率计算方式不对,你按这样重新算一遍。”
他顺手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公式。
我愣住了。
这个人,明明平时在公司像个透明人,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清楚?
“谢谢你。”我接过便签,“不过薄经理这么晚还不走,是有什么事吗?”
他笑了笑,“没事,就是路过。”
从那天起,薄砚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加班的时候送咖啡,忘记吃饭的时候桌上会出现三明治,下雨天门口会多一把伞。
他从不邀功,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些事。
直到三个月后,他拦住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我。
“苏晚宁,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有点慌。
“薄经理,我还有——”
“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干脆,干脆到我所有的借口都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你是陆衍舟的未婚妻,我也没有要你回应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后退一步,给我让开了路。
“你知道了就好。”
我站在那里,心乱如麻。
最后我说:“对不起。”
薄砚珩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我送过咖啡。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放弃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出去,我靠在椅背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对面几乎是秒回。
“?”
“念念,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为什么?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是我今天回消息太慢了?公司临时有个会,我发誓下次提前告诉你。”
“念念,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我看着那些消息,想起上个月我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中接到他的电话。
他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二十分钟后,闪送的药就送到了我公寓门口。
还有去年冬天,我说想吃小时候街角那家桂花糕,他查了一整个晚上,找到已经搬了三次家的老店,第二天一早用保温箱快递到我公司。
他从来不说“我爱你”。
但每一件事都在说。
可这些事的真相是——薄砚珩。
那个被我拒绝过的、和陆衍舟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薄砚珩。
“没别的原因。”我打字,指尖发抖,“就是腻了。”
“我不信。”
“随便你信不信。”
“苏晚宁。”
他打出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攥紧手机,没有回复。
消息继续弹出来。
“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告诉你的。”
“这周末,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念念,你不能这样。你给我一个机会,当面和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盯着屏幕,心底的怒火忽然就烧起来了。
不是故意的?
三年前,他一脸坦然地向我表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
这三年来,他每天在公司里和我擦肩而过,礼貌地点头、微笑,像所有普通同事一样。
然后回到家里,打开手机,用另一个身份对我说晚安。
这叫不是故意的?
“够了。”我打字。
“薄砚珩,我们到此为止。”
“念念——”
我把他拉黑了。
手机安静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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