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
八岁的陆铭坐在饭桌前,把手里的筷子一摔。
“又是玉米面窝窝头!拉嗓子!我不吃!”
我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陆铭是陆廷川师傅的遗孤。
当年师傅为了救厂里的设备牺牲,陆廷川为了博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力排众议领养了他。
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劳累过度流产,伤了身子,一辈子没生。
我把陆铭当亲生骨肉,教他读书,教他做人。
可他嫌我管得严。
转头去亲近偶尔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的杜丽笙。
前世的葬礼上。
三十岁的陆铭穿着一身名贵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妈,你强势了一辈子,把我爸逼得太紧了。”
“这钱,理应留给他真正爱的人。”
回忆收拢。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地打滚的白眼狼,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杜阿姨说你就是个母老虎!我要杜阿姨当我妈!”
陆铭尖叫着。
陆廷川从洗脸盆里抬起头,皱着眉训斥我。
“大清早的,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去给他煎个鸡蛋。”
我没动。
走过去,直接把陆铭面前的碗筷收走,倒进了泔水桶。
“不吃就饿着。”
陆廷川猛地站起来。
“蓝苓你疯了?!”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喝粥。
“**现在**好,允许做个体户了。”
“陆廷川,我想去南方做点小买卖。”
话音刚落,陆廷川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
“咱们机械厂是铁饭碗!你一个女人去抛头露面,丢不丢人?”
“就在家给我安分守己地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看着他义正词严的脸,没反驳。
下午。
厂里忽然传出风声,说杜丽笙要辞职去南方下海了。
陆廷川下班回来时,整个人像丢了魂。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连饭都没吃两口。
晚上睡觉前,他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丽笙是个有大格局的独立女性。”
“这厂子,到底还是困住她了。”
我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只觉得好笑。
同样的南下。
我去就是抛头露面,不安分。
杜丽笙去就是大格局,独立女性。
双标得明明白白。
我闭上眼,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省了。
没关系。
很快,他就可以去追逐他的独立女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