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三年,婆婆定了一条家规。
逢年过节在哪吃谁买单,全靠猜。
她管这叫“考验儿媳的眼力见”。
除夕将近,我在家族群问。
今年年夜饭在哪吃?
全家七口人整齐划一回了俩字。
你猜。
为了不出错,我按婆婆的暗示买了一冰箱高档海鲜。
按大姑子的喜好订了豪华酒店,又按小姑子的点赞包了郊区民宿。
来回折腾,我垫付了三万多定金。
可老公备用机里,却弹出了一个没有我的家族群。
婆婆发语音讥笑。
老二媳妇今年又订了三家?
大姑子:随她折腾。明晚咱们直接去老大家吃。
老公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三万定金当交学费了,不这么**,她以后怎么乖乖伺候全家?
我浑身血液冷透,疼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平静地退掉所有订单,连夜将高档海鲜全拉回了娘家。
这场恶心人的猜谜游戏,我不伺候了。
……
“你这海鲜怎么还没送去酒店?”
李哲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我正在把最后两个碗放进沥水架。
水流冲刷着陶瓷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走过来,随手关掉水龙头。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家族群里刚刚弹出的一条消息。
婆婆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今年这年夜饭,就看老二媳妇的诚意了。”
我拿起毛巾把手擦干,没有接话。
按照以往的剧本,我此刻应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又诚惶诚恐的表情。
然后手忙脚乱地联系冷链车,把那一冰箱高档海鲜分别送往三个不同的地点。
接着在群里发一句“妈您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保证您满意”。
然后他们全家会发几个偷笑的表情包,嘲笑我反应迟钝,再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讨好。
可这一次,我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内部,语气平淡。
“挺好的,你们多吃点。”
我越过他,径直走进卧室。
李哲在背后轻嗤了一声,似乎觉得我这种***的反应很无趣。
“苏晚宁,大清早的你又闹什么脾气?”
他跟进卧室,眉头紧紧皱起。
“妈定这个规矩也是为了你好,锻炼你的持家能力。”
“你嫁进我们家三年了,这点人情世故还不懂吗?”
我拉开衣柜的门,从最底层抽出一件大衣。
“我懂。”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所以你们慢慢吃。”
李哲被我这种冷漠的态度刺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猛地扯开领带,扔在床上。
“你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我不就是让你猜猜去哪吃吗?”
“大家一起过年,图个乐子,你非要存心扫兴是不是?”
我看着那条被扔在床上的领带,那是去年我用半个月工资给他买的。
如今已经被扯得有些变形。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除夕。
那是我第一次在**过年。
婆婆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新媳妇进门,第一顿年夜饭得自己张罗。去哪吃,吃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我为了表现,提前半个月订了本市最贵的私房菜。
结果除夕当晚,全家七口人坐在包厢里,看着满桌的菜,谁也没动筷子。
婆婆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张罗的饭?不知道你大姑子海鲜过敏?不知道你小姑子不吃香菜?”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怎么伺候李哲?”
那天晚上,我被罚站在桌边,看着他们吃完了那顿饭。
李哲全程低着头玩手机,连一句解围的话都没说。
事后他告诉我,妈就是这个脾气,忍忍就过去了。
我忍了三年。
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默契考验”。
“我没有扫兴。”
我把大衣搭在手臂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觉得,这个游戏我玩腻了。”
李哲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苏晚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三万块钱的定金你都交了,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要是敢在今晚掉链子,惹妈不高兴,过了年你就别想安生。”
我低下头,看着他用力捏住我手腕的手指。
骨节泛白,力道大得让人发疼。
这就是那个曾经发誓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的男人。
“放手。”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警告你,下午三点前,必须把地点定下来发在群里。”
“要是猜错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吧。”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
那个没有我的家族群截图,依然安静地躺在我的相册里。
大姑子:随她折腾。明晚咱们直接去老大家吃。
李哲:三万定金当交学费了。不这么**,她以后怎么乖乖伺候全家?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扯了扯嘴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里发来的消息。
小姑子发了一个定位,是市郊的一家温泉民宿。
“二嫂,听说这家的雪景不错哦,你觉得呢?”
紧接着,大姑子发了一张豪华酒店的菜单。
“这家的佛跳墙看着挺正宗,不知道有没有福气吃到。”
婆婆最后发话。
“老二媳妇,眼看着中午了,你心里有数了吗?”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个备用机里的群,此刻我大概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我会为了迎合小姑子去包下民宿,为了满足大姑子去预定酒店。
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里,等着他们施舍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正确答案。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拉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那就让他们自己玩个够吧。
我打开衣柜,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衣服只有几套当季的,护肤品只有两瓶。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少得可怜。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李哲打来的电话。
“苏晚宁,妈问你到底定在哪了?你别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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