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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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查工作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我独自下楼去散步。
刚走到一棵老槐树下，一个黑影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猛地跪在我的面前。
是周正扬。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满脸胡渣。
“阿宁！我等了你三个晚上，我求求你，见见我吧！”
他想伸手来抓我的衣角，被我冷冷地避开了。
“有事？”
周正扬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宁，我知道错了，是林朵朵那个**勾引我的！是她说你太强势了，在她面前我才能像个男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抱怨你的无能？”
周正扬脸色一白，急切地膝行两步：
“不，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跟你离婚，你走后我每天都在等你会头。那次我生重病在医院抢救，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朵朵说她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挂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第一，我从未接过什么电话，即便有，我也只会觉得恶心。第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书，轻轻甩在他脸上，“你的深情，比草都贱。回去准备打官司吧，所有的接济款和被你挪用的我父亲旧部的资金，一分都别想少。”
“阿宁！你不能嫁给谈聿川！他是个活**，他不会真心对你的！你一个二婚的女人……”
周正扬歇斯底里地大喊。
“哦！”
一个带着风声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周正扬的脸上。
谈聿川收回拳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神冷得像冰：
“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后悔开口。”
周正扬捂着流血的鼻子，缩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
回宿舍的路上，谈聿川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我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谈少，怎么了？吃醋了？”
谈聿川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把我揉进怀里，声音有些低沉哽咽：“老婆，对不起……我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心里一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傻瓜，现在遇见也不迟啊。”第二天，调解室的灯光惨白，落在周正扬那张憔悴到脱相的脸上。
他戴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吓人。
“阿宁……”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膝盖在冰冷的地砖上往前蹭了两下，**撞出刺耳的响声。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你那天是回来拿手术通知单的……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丢下你，我绝对不会……”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慌乱地把桌上的平板转向我。
屏幕里，正播放着三年前那段客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