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七岁那年,弟弟出生的第三天,沈家老宅办了一场小型家宴。
母亲还躺在楼上的休养房里,父亲陪着几位董事在书房谈事,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转。只有我因为打碎了一只青瓷杯,被陈嫂领到了后院的储物廊。
她说要罚我站一会儿。
可我刚走到廊角,就听见她压低声音打电话。
“出生证明我已经拿到了,今晚***孩子的襁褓换掉。”
“别担心,沈家只认耳后的红痣。小少爷被抱走后,没人会怀疑。”
“等沈董退下来,继承权自然会落到我们手里。”
我浑身发冷,转身就想去找爸爸。
眼前却忽然浮出一行行半透明的字。
别去。被换走的那个孩子才是天生的继承人。
留下来的沈砚会在二十岁那年夺走沈氏,把你父母逼到破产。
他会伪造遗嘱,制造车祸,让沈家所有人互相猜忌。
你若阻止调换,才是把真正的灾星留在身边。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衣角。
上一世,我相信了这些字。
我没有去找爸爸。
陈嫂成功把她哥哥的儿子送进了沈家,把我的亲弟弟送去乡下。后来那个被留下的孩子果然不断挑拨,父亲死于一场被伪造的交通事故,母亲因为遗嘱**和亲戚反目,最后病倒在疗养院。
我在二十岁生日那天,被人以侵吞公司资产的罪名送进了看守所。
而那孩子坐在沈氏董事长的位置上,笑着对我说:“姐姐,谁让你当年不肯相信我?”
重来一次,我又看到了那些弹幕。
这一次,我没有往书房跑。
我先蹲下身,打开了父亲送我的录音笔。
然后我推开储物廊尽头那扇一直没人用的铁门,走进了老宅的广播室。
“陈嫂。”
我按下全宅通话键,声音在每一层楼同时响起。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廊外的脚步声,骤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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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的回声还没有散尽,陈嫂已经冲到我面前。
她脸上的慌乱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和委屈。
“知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伸手要拔广播线,我立刻退到桌后,把录音笔举起来。
“你说要换走弟弟。”
“你还说,爸爸的公司以后会交给被换进来的孩子。”
“我都录下来了。”
陈嫂的手僵在半空。
紧接着,她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只是给家里打电话,怎么就成了要偷孩子?”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陈叔家的小狗要换药。”
“一个七岁孩子,怎么能这样污蔑长辈?”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了佣人和几个亲戚。
小姑第一个皱眉:“知微,你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去看弟弟,心里不舒服?”
“我没有!”
我把录音笔递给爸爸。
他刚从书房出来,脸色严肃,接过去按下播放键。
前几句被清晰地放了出来。
“出生证明我已经拿到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电流声。
可播放到“***孩子的襁褓换掉”时,录音突然变成一片刺耳的杂音。
陈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说:“听见了吗?根本没有完整内容!她年纪小,自己拼凑了几句话。”
我怔住。
录音笔明明一直开着,为什么偏偏那几秒没有声音?
弹幕在我眼前飘过。
她提前动过录音笔。
别和她争,去看弟弟的脚环。
真正的证据不在声音里。
我猛地转身,朝母亲休养房跑去。
门口的保姆拦住我:“**在睡觉。”
“让我进去!”
我推开门,看见弟弟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脚踝上那只银色长命锁已经不见了。
父亲追了进来,注意到我的视线,立刻掀开孩子的襁褓。
弟弟左脚踝上有一道细细的月牙形胎记。
陈嫂对电话里说过,沈家只认耳后的红痣。
可我们家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脚踝胎记。
父亲抬头看向陈嫂。
她脸上的血色,终于褪了下去。
父亲没有当场报警。
他只是把所有人留在客厅,让管家关闭老宅的出入口,又叫来私人律师。
陈嫂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照顾沈家十多年,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站在母亲身边,第一次看见她用那样陌生的眼神望着陈嫂。
“孩子的脚环是谁摘的?”父亲问。
陈嫂摇头。
“我不知道。”
管家很快调出了走廊监控。
画面里,陈嫂在下午四点进入育婴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银色脚环。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监控死角,把脚环交给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只露出半张脸。
父亲认出了他。
“这是老宅的夜班司机,周魁。”
可周魁已经不在**。
他把一辆送货车开出了后门,车牌被泥浆遮住,沿着山路消失了。
**赶来时,陈嫂终于承认,她确实收了钱,准备在孩子满月前完成调换。
她说自己只是贪钱,至于幕后是谁,她不敢讲。
父亲把她的手机交给警方,母亲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知微,你为什么知道脚踝上的胎记?”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没有回答。
我不能说我看过上一世。
更不能说那些字一直在告诉我,弟弟是灾星。
“我听见陈嫂说过。”
母亲脸色苍白:“她只说过耳后的红痣。”
我一下明白过来。
我听到的那些话,可能并不是陈嫂真实说出口的全部。
有人在利用我的恐惧。
就在这时,**从陈嫂的衣柜夹层里搜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两份出生证明、两张医院腕带,还有一张写着日期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孩子换成功后,先让沈知微背上失踪责任。”
我的名字被写在最上面。
母亲下意识把我抱进怀里。
爸爸的目光却落在纸张右下角的签名上。
那是一个潦草的“沈”字。
和他二弟沈敬川的签名,几乎一模一样。
**问:“沈先生,您认识这个字吗?”
父亲没有回答。
因为沈敬川,正从门外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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