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衙役将他按倒。
周同继续喊道：“盐铺后院搜出的账册上，还有他的分账！”
“他替我伪造十三份路引。”
“我每送走一个孩子，便给他二十两！”
府尹立刻让人呈上盐铺账册。
十三个孩子。
十三个名字。
最小的四岁。
最大的十一岁。
其中九个已经死亡。
陆承安每一笔收银，后面都有他的私印。
堂外忽然安静下来。
随即，一只烂鞋砸在他头上。
“**！”
一个妇人从人群中冲出来。
“我的儿子就是被你们卖走的！”
她被衙役拦住，仍拼命撕扯。
“还我儿子！”
“杀了他！”
更多受害者家属赶到。
石子、烂菜、臭鸡蛋全砸向陆承安。
他抱头躲避。
昨日还自称清高秀才的人，如今浑身污秽，再没有半分体面。
府尹喝令肃静。
“将周同等人收监，另案审理。”
“陆承安**亲女、伪造官印、协同运送幼童、持刀杀妻，数罪并罚。”
“陆氏族老是否同谋，继续查问。”
三位族老吓得魂飞魄散，大族老连滚带爬上前。
“大人！”
“我等绝不知情。”
“昨日只是受陆承安蒙蔽。”
我问：“你没看见**契？”
他声音发颤。
“看见了。”
“你没听见珠珠哭？”
“听见了。”
“你没有逼我画押？”
大族老说不出话，二族老连忙磕头。
“秦东家，我们只是想保住族田，绝无害人之心。”
“你们明知盐铺会死人。”
“那……那只是传言。”
谢淮山将一本伤亡簿扔到他们面前。
“前年收进十三名幼童，死九人。”
“去年收进十名，死八人。”
“这不是传言。”
三族老脸色惨白。
“我们不知。”
我看着他。
“你们知道。”
“只因死的不是自家孩子，所以不在意。”
三人无话可说。
府尹沉声道：“通同****，按律从犯同罪。”
“若查明陆氏族产参与分赃，全族财产均可抄没。”
这句话一出，大族老猛地转向陆承安。
“他不是陆氏族人！”
陆承安抬起头。
“你说什么？”
大族老从袖中掏出一张文书。
上面的墨还没干透。
“昨日夜里，族中已经开了祠堂。”
“陆承安败坏门风，累及宗族。”
“即日起，将陆承安父子一脉划出族谱。”
“其母同逐出陆氏。”
陆承安怔了许久。
忽然笑了。
“你们收秦阮银子时，怎么不除我？”
“我有秀才功名时，怎么不除我？”
“如今怕被抄家，就拿我挡罪？”
大族老避开他的眼神。
“这是族中决议。”
“放屁！”
陆承安挣开衙役，扑向大族老。
两人滚作一团。
大族老的紫檀拐杖断成两截。
三族老慌忙躲避。
长房伯父在人群外喊道：“陆承安早就不是我们陆家人了！”
“他的债与陆氏无关！”
陆承安被衙役重新按住。
他脸贴着地，笑声越来越大。
“好，都卖我。”
“我卖女儿，你们卖我，谁也别说谁干净！”
大族老面如死灰，他不断朝我磕头。
“秦东家，是我老糊涂。”
“秦家曾对陆氏有恩，只要你撤告，族中愿意赔银。”
“赔多少？”
他迟疑了。
“二百两。”
“我女儿的命，只值二百两？”
“五百。”
“你们方才还说，她是赔钱货。”
“如今怎么肯出五百？”
大族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再看他。
“府尹大人，民妇还有一求。”
“说。”
“义绝和离。”
陆承安猛地挣扎。
“我不答应！”
“秦阮，你休想摆脱我！”
“你再有钱，也是我的妻，珠珠也是我的女儿。”
我取出和离书，放到他面前。
“写。”
他冷笑。
“我右手废了。”
“写不了。”
“用左手。”
“我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