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门外,干柴一捆接着一捆往院里扔。

松木柴浸了厚厚的黑桐油,

砸在雪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刺鼻的油味瞬间漫满了整座院子。

沈三叔公手里拄着拐杖,

眼里泛着阴鸷的凶光:

“沈素,祖宗规矩大于天!

周衡既然带了要**的死煞,

今天就必须在这院里烧干净!

你身为主事掌灯人,

要是还有半点良心,

就把那盏青铜灯交出来,

由老夫代全族行刑!”

“不能烧啊!求求你们别烧我爹!”

念儿趴在我怀里,

拼了命地想往柴堆前爬。

孩子额头的血还没止住,

混着眼泪糊了半张脸。

他那双细瘦的小胳膊在半空胡乱抓着,

嘴里哭得直吐酸水:

“爹不是坏人……

爹昨晚是为了救人啊……”

“救人?救什么人?!”

沈三叔公厉声打断,

手里拐杖猛地戳在雪地里:

“满嘴**的小兔崽子!

他要是真去救人,

那满身的死水臭气打哪儿来的?!

神灯三十年照错谁过?!

大伙儿别听这小**胡咧咧,泼桐油!”

两个壮汉拎起沉重的油桶,

哗啦一声,

黑乎乎的桐油全泼在柴房的木门上。

周衡被五花大绑扔在门后,

隔着门缝,

他沙哑着嗓子拼命喊叫:

“三叔!素娘不知情!

念儿还是个孩子!

要烧烧我一个,放过他们娘俩!”

村民们看着黑亮的桐油,

非但没人劝阻,

反倒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烧吧!快烧了吧!

留着这个招灾鬼,

明天大年初一谁敢出门?!”

“就是啊,柳神医都说了,

这黑气沾着谁谁死,

沈素还护着,简直是没安好心!”

人群前头,

柳寡妇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

迈着碎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眼圈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三叔公,万万不可啊!”

柳寡妇哭得梨花带雨,

身子软绵绵地晃动着:

“沈姐姐和周大哥夫妻情深,

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周大哥就算真的惹了滔天大祸,

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围观的村民一见她跪下,

顿时一片心疼的惊呼。

“柳大夫!你快起来,

地上多凉啊!”

“你身子骨本来就弱,

何苦替这种恶鬼求情!”

柳寡妇用帕子按着嘴角,

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话锋却猛地一转:

“只是……只是我刚才闻了周大哥身上的味儿,

那是后山死绝坑里的烂尸毒水啊。

这种煞气要是入了土,

全村的水井都得烂透,

到那时候,咱们几百口老少……

可就真没活路了呀!”

这几句话一出,

就像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全场瞬间炸了锅!

“什么?!连井水都要烂?!”

“烧死他!立刻烧死他!”

“沈素!你交不交神灯?!

你不交,我们连你一块烧!”

几个年轻后生红了眼,

抄起手里的铁叉,

凶神恶煞地逼向我和地上的孩子。

沈三叔公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指着石磨盘上的青铜神灯,

步步紧逼:

“沈素,全村人的命,

换你男人一条烂命!

神灯你交,还是不交?!”

念儿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身后柴房的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

周衡绝望的嚎叫被风雪撕扯得粉碎。

满院子的人都在喊着**。

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乡邻,

此刻全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鬼。

火把上的火苗呼呼作响,

两点火星已经落在了浸满桐油的柴堆上,

腾起两股刺鼻的黑烟。

我把念儿死死护在怀里,

右手缓缓摸向了后腰那把冰凉的剁骨刀。

沈三叔公一步跨上台阶,

枯瘦的手爪直接抓向了磨盘上的青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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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